“还有呢?!”

    “还有?还有……啊对,我不该不等左哥回来就睡觉,是我太大意了……”向羽书连连哀求,“放开我吧汉哥,我真的……真的喘不上气了……”

    聂云汉眉头紧皱,扭紧了他的手,疼得向羽书“嗷嗷”叫个不停。

    “认错都认不全,以前教你的都就饭吃了?怎么光长个儿不长脑子?!”聂云汉怒道,“左哥没回来你就敢睡这么死,窗口门口连个陷阱都不设,你心倒是挺大啊!发觉被人擒住了,不是立即想办法挣脱,而是问对方姓名?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傻,暗杀的时候还先自报家门?!还有你刀呢?!刀呢?!放了八丈远,真遇上敌袭你拿什么跟人打?!‘枕戈待旦’这个词你没学过吗?!”

    第105章 相让

    卓应闲在旁边看着, 有些不落忍,但他也是第一次见聂云汉真动了肝火,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若是向羽书真出了什么事, 聂云汉不仅后悔死, 定也会心疼死。

    向羽书被聂云汉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 把脸埋在枕头上,瓮声瓮气道:“汉哥, 你、你弄死我吧,我没脸活了。”

    聂云汉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急也没用, 无奈松开了手,到桌边拖了凳子坐下。

    卓应闲及时递上一杯茶:“喝点水,消消气。”

    向羽书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到聂云汉跟前, 背对着他跪下,把后背衣裳一撩,垂头丧气道:“汉哥, 我知错了,你打我吧, 这次我一定记住!”

    聂云汉抬脚就踹了过去:“打个屁!给自己弄个伤员当累赘?我脑子有病?起来说话!”

    向羽书被他踹得向前一趔趄,听了这话又讪讪地爬了起来,把衣服裹好, 战战兢兢坐在聂云汉旁边。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发现聂云汉和卓应闲衣衫均有破损的痕迹, 便道:“汉哥,闲哥哥, 你们跟人交过手了?”

    卓应闲见聂云汉正强行压制怒火不愿开口,便道:“方才回来的时候被人堵了,汉哥担心你们有危险,这才过来看看。”

    “是谁堵你们的?哈沁吗?”向羽书一听就急了,“嚯”地站起身,“风姐和戴爷那边去了吗?他们有没有事?左哥现在都没回来,会不会遇上危险了?”

    卓应闲安抚道:“不是哈沁的人,或许是那一直想阻我们追查的某乙,风姐那边我们去过了,无碍,至于左哥……”

    他一时也拿不出左横秋是否出了事,便看向聂云汉,聂云汉会意道:“左哥应该不至于脱不了身,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才被绊住,等明日酉时看他来不来小吃摊与我们会合吧。”

    向羽书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便反应过来聂云汉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原来是担心自己,他心里更加内疚,不知道怎么道歉才好,便提了茶壶往聂云汉杯子里添水。

    “汉哥,我真的知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你别气了。”向羽书放下茶壶,怯生生地说。

    聂云汉冷冷瞥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大堆骂人的话想说,但又堪堪忍住了,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语重心长道:“有些错可以知错就改,有些错,犯了就再没有办法补救,你给我好自为之!”

    向羽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讨好地笑了笑:“我记住了,绝不再犯!对了汉哥,有个好消息,剑器舞的演出场地我已经找好了,就在沧海楼。”

    “沧海楼?还挺气派的,你跟他们掌柜的谈好了?”聂云汉的脸色稍微转好了一些,他没要求多么繁华的场地,只要能把“云闲公子”演出的消息散播出去即可,没想到向羽书竟能找到沧海楼。

    “嗯!谈好了,时间可以再详谈。”向羽书见卓应闲神色有些迷茫,便主动解释道,“闲哥哥,沧海楼虽然比不上五陵渡的鹳雀楼,但在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卓应闲点点头:“没关系,到时候你演出,你满意就行。”

    提起这茬,向羽书顿时像被点了穴似的,整个人都呆滞了。他很想说能不能不让自己去,但看着聂云汉仍旧阴沉的脸,也不敢开口。

    “这事儿办得不错,有长进。”聂云汉觉得方才发脾气有些太过,得给颗甜枣哄哄,夸了他一句,又问,“你都怎么跟人说的?”

    向羽书突然心虚,没提秦落羽,垂下头避开聂云汉的眼神:“就……就跟人家软磨硬泡呗,又吹了两句牛。想来也是归梁府这边还没有人表演过剑器舞,那掌柜的觉得新鲜,能吸引顾客,就答应我了。”

    聂云汉不做他想,点头道:“唔,这倒也是。”

    当夜,二人没有回万家客栈,就在左横秋榻上将就了一夜,待天明也没见他回来,不由有些心焦。

    第二天,聂云汉让向羽书拎着左横秋的行李,搬去戴雁声他们的折柳居去住,这样左横秋不在的时候,戴雁声和万里风还能照看一下这个傻孩子。

    接着他又与卓应闲回了两人住的万家客栈,仔仔细细把客房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被人入侵的痕迹,才稍稍放了心。

    安顿好之后,聂云汉与戴雁声及万里风去城里四下转一转,去寻左横秋的踪迹,卓应闲则与向羽书到沧海楼去,与掌柜的商谈演出的时间。

    昨日大家已经商定,觉得酉时初比较合适,到了沧海楼跟掌柜一聊,才知这确实也是比较红火的时段,已经给了归梁府里最有名的说书人,而且很多食客都是慕名而来,一边用晚膳,一边听说书,若是贸然改了,不但会得罪那说书人,更会得罪食客。

    掌柜的见了卓应闲,看他样貌,便认定这就是云闲公子,觉得对方虽然名气不大,但确实容貌俊美,身形优雅,说不定能一战成名,那他沧海楼就是藏珠宝地,为了将来能攀上交情,现在他便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道:“公子觉得午时初如何?”

    “歌舞演出都在晚上,没听说有谁中午来看的,这实在不妥!”向羽书自动把自己当成了“云闲公子”的跟班,没等卓应闲开口,他先否定了这个提议,“这也太有失我们公子的身份了!”

    卓应闲沉吟不语,想着午时确实不合适,若是酉时不行,不如往后推到戌时,这若是在绿绮琴,戌时反而最热闹,可现在是在归梁府,以这两日的观察,戌时街上都没什么人了,酒楼再热闹,也未必能热闹到哪儿去。

    不过热不热闹都没关系,天色晚的话,借着夜色遮掩,倒是更能吸引哈沁的人过来踩点。

    左右这次他们主要是为放饵,又不是真要闯出什么名堂。

    掌柜的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不满意,陪着笑脸道:“那……不然就申时,虽然不是用饭的时间,但也有许多人过来闲聊听曲儿,反而更能集中精神欣赏公子的表演。”

    向羽书不悦道:“不是饭点儿能有多少人?这不是寒碜我家公子么?”

    “酉时正如何?说书是酉时初开始,只讲一个时辰。”旁边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

    卓应闲回头,看到一位秀丽的少女缓步前来,走到他近前,屈膝行了个礼:“见过云闲公子。”

    旁边向羽书怔了怔,脸腾地红了。

    掌柜的冲少女笑了笑:“今宵月,今儿来这么早?”

    卓应闲向秦落羽回了礼,总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听掌柜称呼她为“今宵月”,就更是耳熟,不由问道:“姑娘有些面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秦落羽看了一眼向羽书,垂首抿嘴而笑。

    向羽书面红耳赤地说:“闲哥哥,还、还记得上次我们跟游萧去鹳雀楼听曲儿么,临走的时候替一位姑娘出头……就是这位今宵月。”

    卓应闲这才想起来:“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