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聂云汉去了练武场,他便一个人一瘸一拐地找了过去,便看见这一幅情深意长的图画。

    卓应闲今日穿了件月白的外袍,身形修长挺拔,剑法刚中带柔,更显他腰身柔韧,远远望去,美感上与他演出的剑器舞可相媲美,再加上悠扬小调的配合,更显得他舞剑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宛如画中仙。

    关平野遥遥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哥哥,吹着自己做的埙,目光专注地在另一个人身上流连,如此情意绵绵的眼神,是他平生所未见,心头便烈火丛生。

    于是他停下脚步,站在廊下没有再往前走。

    聂云汉吹奏的小曲陡然停了下来,他抄起蹑影,翻了个筋斗跳至卓应闲跟前,两人笑着交起手来。

    刀剑映着夕阳暖黄色的光,给两人裹上一团蜜糖般的色泽,你来我往的过招不似较量,一来一回像极了调情。

    他们心无旁骛,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却令旁观者妒红了眼。

    、

    聂云汉与卓应闲练完武,先回到卧房里打水沐浴。

    澡盆不大,在卓应闲强烈要求下,聂云汉先洗好了,再伺候卓少侠。

    卓应闲不知打哪儿找到一块丝瓜瓤子,让聂云汉替他好好搓背:“泡温泉都没搓成……”

    “后背都让棚里那榻上的粗布单子给磨红了,还搓,就不怕掉皮?”聂云汉打趣道。

    卓应闲顿时涨红了脸:“管得着么!”

    聂云汉搓着那皮肤莹白细腻的后背,心中泛起涟漪。

    终是懂了为何阿闲对这事情有独钟,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一件生活小事,却能证明人活得并不孤独。

    “阿闲。”聂云汉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定给你擦背擦到老,如何?”

    卓应闲半眯着眼睛,很是享受,鼻子里轻哼一声,道:“敢跑?腿都给你打断!”

    外面传来敲门声,聂云汉原本赤膊,这便披了件外袍出去开门。

    “谁?”

    “哥,是我。”

    聂云汉打开门,见关平野端了一托盘的饭菜站在门口,赶紧接过来:“平野?怎么亲自送来了?这种事让望星跑一趟不就行了。”

    “怎么?怕我送来的饭凉了么?”关平野微微笑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聂云汉把托盘放在圆桌上,见关平野的目光扫过自己胸口的那些伤疤,便赶紧将袍子裹紧了些。

    关平野却并没有收回目光,轻声问道:“这些……是新伤?”

    “没事,已经好了。”聂云汉满不在乎道,低头看着饭菜,惊喜道,“糖醋红果?你做的?”

    关平野笑道:“嗯,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做来给你开胃。这荒山野岭的也做不了别的菜,左右糖醋还是有的,不过没有山楂,用了别的果子,我亲自去摘的。”

    “这么危险,别自己到处乱跑。”聂云汉顿时蹙眉。

    “下不为例。”关平野夹起一颗递到聂云汉唇边,“尝尝看。”

    此刻卧房的门开了,卓应闲裹着件单衣出来,微笑道:“平野来了。”

    他衣袍领子开得大,露出一小块胸口,在黑色单衣的衬托下,更显肌肤胜雪,那胸口残存的淡红色吻痕便更加明显。

    关平野一眼便看见了,像有冰霜在心口凝结,又似有烈火在后背燃烧。

    哥的吻,是什么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应道:“嗯。”

    聂云汉笑道:“为何穿我的衣服?”

    “顺手拿了,怎么,不给我穿?”

    “不敢,喜欢就都送你。”聂云汉喜笑颜开地夹了颗糖醋红果送进卓应闲嘴里:“平野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你爱吃的我就爱吃。”卓应闲含着红果,面颊鼓起圆圆的小包,夸赞道,“确实不错,平野好手艺。”

    关平野淡淡道:“那你们慢用,哥,我在房间里等你。”

    “嗯,一会儿就过去。”聂云汉冲他笑了笑。

    听着关平野出去又关上门,卓应闲看似漫不经心地吃着饭,心里可懊悔死了。

    做什么非要穿汉哥的衣服,还故意露个大领口,哪里来的这种小心机,着实幼稚!

    即便关平野有意挑衅,也不能跟他对着干,万一两人不睦,为难的是汉哥,羽书和他的争斗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卓应闲先前并不知道,自己竟还有如此小心眼的一面。

    聂云汉好似茫然不知,一个劲儿地往卓应闲碗里夹菜,让他多吃些,好多长点肉。

    卓应闲食不甘味,神思恍惚,照单全收。

    饭后,聂云汉要去找关平野,卓应闲便称自己食困,推脱不去,聂云汉心想关平野性子本就内向,与卓应闲不熟,吃了赤心露和黄粱散,那真是有什么说什么,或许阿闲也不便在场。

    “那行,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会儿,要是有新线索,我回来告诉你。”他看着卓应闲躺上床,给他盖好薄被,又在他额头吻了吻,才放心离去。

    聂云汉到了关平野房中,并不见望星的身影。

    “望星呢?”聂云汉好奇道,“他平时不都是跟你形影不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