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应闲想起初见望星时,对方提起关平野那脸上飞扬的神采,如关平野望向聂云汉时如出一辙,不由心中哀叹一声。

    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或许真的是命也愿意给他。况且望星爱得如此卑微,自然对方怎么对他,他都甘之如饴。

    “平野的性子,怎么如此粗暴?”卓应闲问戴雁声,“他以前也这样么?”

    戴雁声摇摇头:“不知道,跟他不熟。但他待我们还算客气,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人打成这样。估计这两年他变了很多。”

    卓应闲心中惴惴不安,从望星的伤看来,关平野的残暴程度堪比那些不把下人当人看的富家公子,比如与他起过干戈的孙伦。

    人不会突变成这样,只有可能先前他并没有在人前表露出这一面。

    汉哥与他从小一起长大,都没有看出他是这种人,可见此人心机极深。

    那要不要告诉汉哥呢?

    卓应闲犹豫半天,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愿再给聂云汉多添心思,决定私下好好盯着关平野,可别让他折腾出人命来。

    、

    向羽书离开聂云汉的房间后,跑去房顶哭了一小会儿,哭完了,又躺平看着星星月亮发呆,等确认自己应该不会被看出端倪,才返回了房中。

    秦落羽一直在等他,听到门响便迎了过来:“向大哥!”

    “落羽,你还没睡啊?都这么晚了。”向羽书向她挤出一丝微笑。

    “你没回来,我睡不安稳。”秦落羽仔细看着向羽书的脸,问道,“跟聂公子谈得如何?”

    向羽书避开她的目光,把被褥取出来开始打地铺:“就那样,挺好的。”

    “他不生你气了?”

    “我们多年兄弟,这点小事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秦落羽跪在他刚铺好的褥子上,握住他的手腕:“向大哥,别骗我了,你根本不会撒谎。”

    “……”听她这么一说,向羽书方才强行压下去的满腹委屈又翻涌上心头,眼眶发热,但仍是试图掩饰,“我没撒谎,汉哥说了,此事与你无关。”

    秦落羽不欲拆穿他,只道:“他们都是好人。”

    “自然,我从十多岁就跟他们一起玩一起训练,彼此间最了解了。”向羽书盘膝坐在褥子上,怅然道。

    “向大哥,若是因为我,害得你与他们疏远,我真是……难辞其咎。”秦落羽转过身,靠在他怀中。

    向羽书抱着她轻声安抚:“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人长大了,总得成家立业,有自己的生活,你是要与我过一辈子的人,我自然凡事要把你放在第一位。况且现在只是非常之时,等这件事过去,他们总会慢慢接纳你。”

    只是此次为关爷报了仇,又将哈沁毁我大曜的计划破坏之后,大家也会各奔东西,或许这辈子都难再见一面。

    向羽书悲伤地想,若是临别之前,大家能接纳落羽那就好了。

    秦落羽见他片刻未出声,忽然道:“向大哥,不如你送我回城里吧,我的伤也快好了,再休息几日,回去唱曲儿……”

    “瞎说什么!有我在,怎么能让你再回去过那种日子!”向羽书打断她,好似自己的能力又遭到质疑,少年人的眉毛重重地皱了起来。

    “别生气嘛!我其实也是爱唱曲儿的,宾客待我也算客气,我没有像你想象的那般常受委屈。”秦落羽捏了捏他的脸,笑道,“现在你有大事要做,我整日跟着,这算怎么回事?”

    向羽书闷声道:“那也不行,万一贼人抓了你怎么办?我赶不及去救你……”

    “那你就替我雇两个保镖,天天陪在我身边,如何?”秦落羽笑道,“听说有江湖侠女愿意接这样的生意,我也有人能作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向羽书低头看她:“……你当真愿意如此?为我挨了那一剑,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不会害怕么?”

    “怕自然是怕的,但也不能整日把相公拴在家里不是?”秦落羽垂眸道。

    向羽书心中猛地一动:“你叫我什么?”

    “没……没什么……”秦落羽不留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有些羞赧,捶了他胸口一下,娇斥道,“不是说要娶我么?不是相公是什么?难不成要反悔?”

    “当然不会!”向羽书赌咒发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向羽书若对秦落羽有二心,自当天打雷劈,万箭穿心……唔!”

    一双柔软温热的唇骤然贴上他的,隐约的香气浮于鼻端,向羽书顿时头皮发麻,本能地扣住秦落羽的后脑,深深吻着她。

    仿佛所有糟糕的心情,都尽数化在这样缠绵的吻中。

    片刻后,秦落羽才微微喘着,轻声道:“以后……不许再发这样的毒誓。”

    向羽书觉得自己的两颊都烧起来了,心中害羞与欲念互相拉扯着,脑子晕晕乎乎,随口道:“若你总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我,我还想发更多的毒誓。”

    “登徒子!”秦落羽又娇嗔地轻捶了他一拳,手腕却被对方含笑一把抓住,她脸红心跳不止,害羞地别开头去,不敢与向羽书对视。

    殊不知她这副样子,却将脖颈曲线伸展得更加优美,加之她已换了寝衣,领口有些大,此刻光洁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暴露于向羽书眼前,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下像块泛着微光的温玉,令他不禁喉头翻涌,以此生极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

    “……天晚了,还是早些就寝吧。”向羽书喉咙微哑,干巴巴地说,轻轻松开秦落羽的手腕。

    秦落羽便点头道:“嗯……哎!”

    她正欲起身,却不小心踩到了衣角,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向羽书的身上。

    向羽书陡然温香软玉抱满怀,一阵口干舌燥:“落、落羽,没、没摔了吧?”

    “没有,你紧张什么?”秦落羽伏在他胸口,见他居然结巴了起来,又是害羞又是好笑。

    向羽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怕你伤口裂开。”

    “早就长好了啊,只是还有疤。不信你摸。”秦落羽说着,便要去捉他的手。

    先前都是向羽书亲自给她伤口换药,两人又已私定终身,整日睡在同一间房中,即便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但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可更改,秦落羽对他更是没什么忌讳。

    只是此刻向羽书的心境与之前不一样,现在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肌肤,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脑子里像着了火,身子僵成木偶,动都不敢动,喉头紧张地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