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哥!”卓应闲的声音从底层传来,聂云汉大步走到洞外小径外侧,向下看去,登时大惊失色。

    卓应闲双臂被反绑着,正被孟闯推推搡搡地不知带去何处。

    “阿闲!”聂云汉回身便一把捏住了关平野的脖子,声色俱厉道,“你把他给我松开!”

    关平野似乎已经料到了他这个反应,好整以暇道:“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以礼相待,并不代表我能纵容有人随便到我面前说三道四。”

    “他跟你说什么了?!”聂云汉收紧手,卡得关平野面色涨得通红。

    孟闯见状不妙,丢下卓应闲,施展轻功飞快跳上来,“唰”地抽出刀,対聂云汉厉声道:“放开他!”

    聂云汉眼睛死死地盯着关平野,见他确实喘不上气来,便松了手:“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咳咳,无非是……让我别再逼你那些话。”关平野揉着脖子咳了几声,想起之前在听孔里听到的那些声音,不禁怒火攻心,脸上露出的笑意越发狰狞,“哥,我哪里逼你了?他要这么误会我?老实说,我対他真没有半分耐心,恨不得这就想杀了他……”

    “住口!”聂云汉勃然大怒,正要向关平野出手,孟闯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孟闯一字一顿地说:“适、可、而、止!”

    卓应闲被绑着,自下而上仰头看着聂云汉,连连冲他摇头。

    聂云汉不禁悲从中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关平野:“平野,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帮你,你能不能放了阿闲师徒两个?”

    关平野沉吟道:“现在不能放,事成之后,我可以考虑。”

    “你是拿他们来威胁我?”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么?”

    “你若放了他们,我就信你没藏别的心思。”

    关平野无奈道:“哥,易地而处,你还会提这样的要求吗?”

    聂云汉几日来没有休息好,眼睛红肿泛着血丝,此刻更添一份心力交瘁,他不舍地看着下面站着的卓应闲,又看看关平野,整个人流露出一种少见的茫然失措的情绪。

    “平野……你……我……”他颓然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关平野见状,向他跟前走了两步,温声道:“哥,我真的不是逼你,让我爹最后出面,一来是想给你惊喜,二来是觉得他的话你才能听得进去。现在所有的事实都摆在你面前,我真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只是让你杀了狗皇帝而已,又不是让你造反,杀了他,自有太子能继位,大曜乱不了,百姓也不会受苦。而我造的战俑绝対会保你全身而退……”

    “哈沁?!”

    关平野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推开,他趔趄了几下,被孟闯一把托住。

    孟闯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刀就被聂云汉夺了过去。

    待两人回过神来,聂云汉已经拎着刀一跃而下,径直劈向刚走进这处营地的哈沁。

    哈沁正带着几个人走进来,先是看见了被反绑了双手的卓应闲,正要走过去调侃两句,便见聂云汉怒吼一声,当空落下,手中刀刃银光一闪,正向自己劈来!

    他身后的护卫显然有些迟钝,没想到在此处会遭遇袭击,还是哈沁自己慌忙抽出腰间佩刀,“咣”地一声格挡住了聂云汉,两人当即大打出手。

    聂云汉就像一头发了狂的雄狮,双眼发红,刀速快如闪电,恨不得将哈沁大卸八块。

    哈沁知道対方対自己恨之入骨,也来不及说什么,他即便是全神贯注也只能堪堪抵住聂云汉的出招,毫无反抗之力。

    他身后的护卫也赶紧抽出刀刃,加入战局,聂云汉以一敌五,简直腹背受敌。

    卓应闲在旁边看得好生担忧,仰头喊道:“关平野!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面対卓应闲的质问,关平野背着手面无表情,好似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卓应闲焦急万分,用力想要挣脱身上所缚的绳子。看来他筋骨柔软的事已经被対方知悉,孟闯绑他的时候绑得十分结实,就算他再怎么扭曲身体,也碰不到那绳结。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时,突然感觉双手一松,回头看,是云虚子劈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师父?!”

    云虚子把手里的拂雪递给他:“少废话,快去帮忙!”

    卓应闲当即接过剑冲了上去,他有意让聂云汉单挑哈沁,自己则单独対付哈沁的那四个侍卫。

    云虚子在一旁观战,捋着胡子笑得十分开心:“小弦儿,这三个多月,你的剑法大有长进啊!”

    聂云汉想起卓应闲因那毒所受的苦,想捅死哈沁的心就更多一分,下的手就重一分。

    哈沁多年未曾与人短兵相接,刀速自然比不上他,此刻身上已经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自从五陵渡矿山一别后,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

    而另一边,卓应闲対付他的四个护卫显然也是游刃有余,眼看他们五人就要不敌対方两人!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高酉突然入局,挑开了与卓应闲缠斗的那几个护卫,其中一人被迫后退,刀还被身后的孟闯抢走。

    孟闯瞟他一眼:“边儿待着去!”

    高酉缠住了卓应闲,孟闯便去帮哈沁解围,最后打着打着,便成了高酉和孟闯与聂云汉和卓应闲対打,哈沁退到一旁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此时关平野也已经跟了下来,见到哈沁已经脱困,这才大吼一声:“住手!”

    聂云汉也不再白费力气,“咣当”一声把刀往地上一扔,胸口剧烈起伏着,恶狠狠地盯着哈沁,那模样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哈沁捂着手臂的伤口,冲关平野怒道:“姓关的,管好你的狗!要是再纵容他乱咬人,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还未落,一把刀便从対面飞了过来,幸好他旁边的护卫此刻机灵了一些,抬刀将其击落,要不然哈沁身上估计会再添一个血洞。

    “闭上你的狗嘴!”卓应闲岂能听得哈沁侮辱聂云汉,但他舍不得扔拂雪,扔的是聂云汉方才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孟闯看见自己的刀已经被砍缺了刃,此刻心里也是很想骂人。

    “行了,戏台再大也不够你们仨唱的,我人微言轻,谁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求各位为了大事,暂时放下恩怨,事成之后,定然有你们清算的时候!”关平野面色阴沉,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