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酉,住嘴!”孟闯喝道,“别忘了门主对我们有恩!”

    高酉在地上挣扎着,看向孟闯:“有恩又如何,他现在整个人都疯了。方才你说即便哈沁背盟,两国也未必开战,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师兄,帮门主报仇是一回事,杀狗皇帝也是为民除害,可我真的不想成为大曜的罪人!卓公子,还有几位义士,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拜托你们去阻止门主吧,我不想看他自取灭亡!”

    云虚子躬身,一把拎起高酉,厉声道:“你们都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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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孟闯和高酉离开之后,关平野便迅速命车队重新上路。

    归燕门的门人不剩几个,都在前边马车的车斗里藏着,他也没再叫人过来陪自己,孤单单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靠在车厢壁上,闭着双眼忍耐着剧烈颠簸。

    谁知路途似乎越来越坎坷,马车除了颠得厉害,还不断发出“吱哟”“吱哟”的响声,吵得关平野头痛难忍,耐不住的时候他抬手挑开车窗帘,向外望去。

    马车似乎行驶在荒郊野外,车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周遭寸草不生,山林似乎都离得远了些,放眼望去一片黑黢黢的,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开阔地。

    关平野莫名心里一动,问车夫:“此处是何地?怎么如此颠簸?”

    “回关公子,车队正经过歧路岭,这里是一片大洼地,路面确实不平,前边还得走山路,您要是觉得颠得难受,可以让车队放慢些速度。”这车夫是宋鸣冲派来的兵之一,对关平野态度十分谦恭。

    “不用了,还是走快点好,别管我。”关平野觉得在这四处无人的地方停留很不安全,而且平原或者洼地,易攻难守,若是此刻被聂云汉追上,那须得动用一些他并不想在此刻动用的武器,觉得还是尽快离开此处为妙。

    可是他越走,越觉得心神难安。

    这几日,他也在反复思量,自己杀了向羽书,当时是出了口气,可确实有些不太妥当——这定会刺激到聂云汉——虽然他本意就是想气他哥,让对方也常常心痛心碎的滋味,只是这也会刺激到赤蚺所有人的斗志。

    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马车顶上,关平野立刻喊道:“什么声音?”

    马车并没有减速,车夫顿了顿,或许是在观察情况,片刻后才道:“不太清楚,关公子稍安勿躁。”

    然而接下来,关平野清晰地听到马车后响起了一阵驳杂的的马蹄声,听那声音,马匹应该不少。

    正当他想要从车窗向外望去之时,却听见车夫“吁”了一声,马车突然急急停住。

    “怎么了?”关平野心脏狂跳。

    车夫在外边道:“关公子,我们……被人堵在这儿了,确切地说,我们被包围了。”

    关平野听得出来,追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随着车队的急停而停住了,他从车窗探出去头去,看到似乎有许多人骑着马,停在了离他们大约十多丈远的地方,但是碍于光线和角度,他看不太清楚。

    “我下去看看。”关平野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厢门口挪。

    车夫挑开车帘,面色凝重:“要不你还是在车上待着吧,以免被误伤,我看他们来意不善,兄弟们都从车上下来了,等我们突出重围……”

    “不用了。”关平野打断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越躲在马车上,目标越明显。”

    他费劲地从马车上下去,很快便看见了当前形势。

    此处的确是一片宽阔的洼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凸起的山坡,他的车队为首的那辆马车,正停在即将上坡的位置,可那路上站了一排骑马的人,端端正正把路给挡住了。

    那些人看不清面目,御马而立,手里的刀是出鞘了的,闪着寒光,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宋鸣冲给的兵和关平野归燕门的手下已经全数下车,谁先动手谁被动,于是他们也明智地手持兵器,紧张地与对方对峙。

    关平野再往后一看,与他方才听到的差不多,也是有一排大约十多个人,各个骑着高头大马,一字排开堵在后头,似乎也并不打算要有什么动作。

    车夫握着刀,护在关平野身边:“关公子,咱们杀出去么?”

    “不慌,正主还没出现,现在动手太早了。”关平野冷冷道。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喝道:“平野!”

    关平野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令他魂萦梦牵、又爱又恨的人出现在山坡之上,夜色下他看不清聂云汉的面孔,却见月光给那人镶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那么冷,那么肃杀,那么决绝。

    聂云汉身边,陆陆续续显现出其他人的身影,卓应闲、戴雁声、万里风、孔昙和凌青壁几人并排站在山坡之上,像几尊充满战意的杀神,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被他们前后包围的车队。

    “收手吧,平野。”聂云汉怒吼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关平野惨然一笑,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山坡上那一排身影,他没有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自言自语道:“哥,你这是逼我杀你啊!”

    第186章 交战

    之前待云虚子几人去追孟闯和高酉之后, 聂云汉留了几名护卫跟着关平野的车队,赤蚺几人和孔昙带着剩余的人从小路提前到了歧路岭探查地形,发现这处洼地,觉得这是天赐的绝佳地形。

    只可惜这次没带弓箭来, 不然数箭齐发, 便根本不需要与车队的人短兵相接。

    面对这种地势, 很适合前后包抄,将车队困于洼地之中, 但是聂云汉算了算人头,怎么都觉得人手不太够,他们还剩十一人, 若是分成两组,一边五人一边六人,包抄起来似乎气势上差了点。

    那时几人躲在小山坡之后商议如何排兵布阵,以免被人发现踪迹。

    万里风张望了一下此处地形, 郁闷道:“可惜这里太开阔了,没有制高点,不然我连发弓几排箭矢放出去就能放倒一片。”

    “无妨, 就他们这些人手,用不着搞突袭。”戴雁声安抚道, “咱们几个冲下去,白刃战也能将他们俘虏。”

    聂云汉道:“不能轻敌,平野知道我们有什么装备, 但我们还不清楚他们配备什么样的火器,一会儿也不可轻易靠近。”

    “对, 我们还搞不清楚战俑到底是什么,以及为何要用这么多车来运送, 万一前几车里有重型火器就麻烦了,平野现在很疯狂,我怕他会选择玉石俱焚。”卓应闲隐约有些担心。

    孔昙道:“而且他们还有人手隐藏在车斗里,这一路上我们也无法查明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宋鸣冲安排来的,定是经验丰富的人,这点我们也不得不防。要是老二这时候能赶过来就好了。”

    “恐怕难吧,给他送信的人赶去嵩昌府需要一天多的时间,要是万一错过了那就更麻烦。”聂云汉想了想,“若是一切都恰好赶上,从嵩昌府出发到此地,确实也不远,要是凌兄能赶来,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那我岂不是聂老弟你的福星?”

    凌青壁含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在不远的黑暗处响起,众人皆是诧异地循声望去,便见他一人从草堆里钻出来,一身夜行衣,痞里痞气像个难缠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