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随即跟上前,热络攀谈道:

    “大婶,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问你关于王五的一些情况。”

    “你们烦不烦啊!我都说了不认识不认识!别挡我道!”

    这时,身下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娘,你明明认识那人,为什么要撒谎骗人?!”

    大婶脸上尴尬极了,急匆匆捂住虎子的嘴巴,呵斥道: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给我闭嘴!”

    姜令妩看出了大婶的紧张与戒备,连忙出声安抚道:

    “婶子,您别紧张。我们是王五的远方表亲,只是随便问问您。”

    闻言,大婶微微咪了眼,满脸狐疑地望着两人。

    “你们真的是王五远方表亲?”

    姜令妩含笑点头,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麦芽糖,塞给小虎子。

    小虎子得了糖后,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奶里奶气道谢。

    邻居大婶见四下无人,忽然有了底气,双手叉腰:

    “少来这套!我告诉你们,王五欠了我五十文钱没有还!我这里都有字据欠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若真的是他亲戚,那王五死了,这钱就该由你们还!”

    姜令妩表情微滞,这大婶倒挺会趁火打劫的,她无奈看向裴行舟。

    只见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异姓王,正笑眯眯弯着桃花眼,表情真挚而柔和,嗓音温润道:

    “这位大姐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个就当是我替王五赔不是了。”

    说完,裴行舟塞给对方几块碎银锭,那中年妇人掂了掂手中碎银,立马喜笑颜开。

    “行吧行吧,咱们也算有缘分!你们有话就快问,一会我男人就要回了!”

    裴行舟颔首示意:

    “我们就想知道,王五生前可有与人结仇结怨?他自杀当日,家中是否发生过不寻常的事?”

    大婶嫌恶地白了一眼,碎碎念道:

    “王五死了活该!就是一个烂人!”

    据大婶所讲,王五是广济巷出了名的赌徒无赖,终日游手好闲,靠偷摸拐骗为生,平日邻居都不爱与他往来。

    话正说到一半时,邻居大婶忽然弯下腰,压低声音,小心说道:

    “听说前些日子,他害得一个小姑娘落了胎!

    那户人家怕丑事外传,塞了他一大笔钱做封口费!真是作孽哟!”

    姜令妩接过话头:

    “那落了胎的姑娘是谁?家住哪里呢?”

    “喏,出了这条巷子右拐,砌了青瓦的那间大宅子便是那姑娘家,好像是叫梅香,还是香梅的

    反正这几天没见着人影,估计是怕丢丑不敢出门哟!”

    “那王五还得罪过其他人吗?案发当日,还有不寻常的地方吗?”

    “害!那泼皮成日不是钻赌坊,就是厮混勾栏瓦舍,不是个好东西!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没啥不寻常的!”

    邻居大婶一口气说了许多王五的坏话,可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时也没有个头绪。

    这时,一个挑着扁担的小货郎经过,他卖力地吆喝着:

    “卖豆花咯~~又香又甜的嫩豆花咯!”

    听到这声吆喝,邻居大婶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她两手用力一拍:

    “哎哎!我想起来了!他自杀的那个下午,我正好路过他家门口,还听到老牛拉石磨吱吱溜溜的声音哩!

    你说这癞子王五也真奇怪,都要自杀了还想着磨豆子!”

    姜令妩与裴行舟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在打听到这些消息后,两人告辞离去。

    趁着无人注意时,裴行舟与姜令妩又回到了王五家门前,只见大门紧锁,贴有封条。

    裴行舟颇有风度地问询了一句:

    “姜姑娘,你会轻功吗?”

    “什么?”

    “看样子是不会了。”

    还没等姜令妩反应过来,她的腰间忽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裴行舟揽着她腾空而起,一阵衣诀翻飞后,两人便出现王五家的内院。

    姜令妩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情急之下踩了他一脚,急急挣开束缚。

    裴行舟轻晒一声,指尖还残留着盈盈一握的柔软,他懒洋洋道:

    “看来,姜姑娘是喜欢自个儿翻墙,唔,下次本王倒也不再勉强。”

    姜令妩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转头勘察起了案发现场。

    这个宅子不大,只有一个正屋。

    院子里还有颗大枣树,树下是一个老旧的石磨,旁边有一头老牛正嚼着干草。

    姜令妩想起邻居婶子所说,案发当天曾听到过石磨的声音。

    是她走上前,果然发现磨盘上以及下料口,都残留着黄豆渣子。

    石磨旁除了一圈圈牛蹄印,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看来的确有人在案发当天,牵着牛来磨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