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小铁匠肩膀一阵吃痛,只觉得这位玉面修罗要生生折断自己的肩胛骨,他惊恐地大喊着:

    “公子饶命!刘管事,刘管事救我!!!”

    被点到名的刘管事,原本一双精明的虎目变得鼠目,他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里,抖如糠筛。

    “好汉饶命,这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小铁匠绝望地闭着眼,他分明是得了刘管事的指使,这才去挑火星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只是刘管事都一颗弃子罢了。

    他疼得涕泪俱下,又惊又怕,只得不住苦苦哀求着:

    “求公子饶了我吧!求公子饶了我一条贱命吧!”

    裴行舟居高临下睥睨着小铁匠,手中三成内力,渐渐提至七成。

    裴行舟清隽的眉目染上一层凉薄与狠辣,他轻柔而残忍问道:

    “今日废你一只手,你可认吗?”

    小铁匠浑身冒着冷汗,五官因疼痛而不断扭曲着,一张黑脸泛着不自然的灰白。

    “认,认!我认!”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裴行舟身上时,无人注意到角落中的刘管事,原本百般恐惧的眼中,有阴鹫之色一闪而过。

    就在小铁匠龇牙咧嘴求饶时,刘管事鼠目泛着毒辣,手腕一翻!

    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朝裴行舟脖颈直直刺了出去!

    “小心!”

    姜令妩眼疾手快地推开裴行舟,两人偏过头,堪堪躲过飞刀。

    裴行舟面上一紧,如玉雕的薄面,划出一道细微的口子。

    众人只听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声,是那寒光闪闪的飞刀穿过了小铁匠的左臂,竟钉在斑驳的墙壁上!

    殷红黏腻的鲜血,自伤口蜿蜒而下。

    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在铁铺内蔓延散开,一众铁匠吓得四散而逃。

    刘管事精瘦的脸颊浮上阴冷之色,他啐了一声暗骂道:

    “一群酒囊饭袋,没用的东西!”

    裴行舟凛冷着脸,朝刘管事冷扫一眼道:

    “你竟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刘管事狰狞着一张脸,目光阴恻恻。

    “哼!你与其关心一个臭打铁的,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日!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几道破空声在他身后响起!不好,他们是遭到埋伏了!

    裴行舟来不及思考,只得护住姜令妩凌空翻过,可还没等他喘息一瞬,脖后又是一道凌厉寒光!

    裴行舟用余光一瞥,这才发现,原来铁铺屋檐东南西北四角,都藏有一名弓弩手!

    弓弩箭矢来势汹汹,密如星雨,速度一次快过一次!

    刘管事冷笑一声后跑至大门外,一脚踢翻了火炉与风箱,瞬时铁铺内火焰狂暴起来,四窜横行!

    而四名黑衣弓弩手正抬臂拉满弦,寒铁精钢打造的箭头,尾带锯齿利刃,泛着无情的杀戮光泽。

    裴行舟神色一凝,若不能速战速决,只怕他们四人都将被这烈火吞噬!

    他朝着沈厉点点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严峻与肃杀。

    很快,箭雨裹挟着杀意呼啸而来,裴行舟护着姜令妩步步后退,可是背后烫伤,致使他的步伐迟缓。

    而老奸巨猾的刘管事趁着这个间隙,再次抽出腰后飞刀!

    沈厉为掩护李知书,还在一旁为同剑雨搏斗,裴行舟为护姜令妩躲避不及,只听一道利刃刺帛声,飞刀插进了他的腰腹处。

    那飞刀深入血肉数寸,裴行舟只觉得一阵眩晕,他身形一晃,立足不稳,还好姜令妩从身后托住他,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裴行舟薄唇失去了血色,只得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住,脸上却还挂着懒散笑意,略带歉意说道:

    “阿妩,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姜令妩心下一阵钝痛,她又急又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连累不连累,我扶你起来!”

    眼看铁铺内的火苗肆意了起来,裴行舟心下一沉,毫不迟疑拔出腰后半截箭头。

    血肉的撕裂感,让他忍不住一声闷哼。

    姜令妩见他腰际处拉开一道血口子,心头蓦地一慌,只得奋力撕开罗裙,为他止血。

    “裴行舟!你若敢死在这里,那十万两赈灾银只怕就再也找不到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裴行舟闻言,慵懒而惨白地一笑,“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肯原谅我?”

    “哈哈哈哈!都死到临头还不忘打情骂俏!

    烧啊都烧起来吧!今日就是你们这一群人的死期!”

    刘管事站在大门外纵声大笑,他笑得狰狞而狂妄。

    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裴行舟是来自西北的孤狼,就算没有身披盔甲,一身傲骨便如寒刀,一刀便划开暗无天日的长夜。

    裴行舟轻轻扯下嘴角,泛起孤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