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本王提醒你一句!我既然能找到开元寺,必定是掌握了证据!本王劝你还是早日坦白从宽得好!”

    林劲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王爷你在说什么!草民是真的一点也听不懂啊!什么谋害朝廷命官,劫走赈灾银!这些都是掉脑袋的事,草民是万万不敢做!”

    “你不敢?我看你手段高得很!”

    “王爷还请您明察!正所谓捉贼拿赃,您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哼!本王早知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带人上来!”

    裴行舟连连击掌,沈厉押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跪倒在大殿之上。

    年轻男子发如枯草遮蔽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他身披枷锁铁链,压得他佝偻着腰,其衣衫破烂不堪,还有斑斑血迹。

    等男子走近后,林劲松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他忍不住一声惊呼道:

    “成龙?!”

    “你怎么成这样了?”

    林劲松心中又是诧异又是钝痛,怎么会这样?张管家明明亲口告诉他,林成龙已经坐上前往倭国的船只,为何他竟然会被裴行舟给抓住?

    裴行舟却好似听到玩笑一般,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成龙?这金陵城人人皆知,令郎林成龙死于新婚大火,为何林大人要对一个死刑犯呼唤亡子的名字呢?”

    话音刚落,裴行舟倏地出手掐住了林成龙的喉头,林成龙额上青筋瞬间暴起!

    林成龙面红耳赤,双手不断挣扎着,然而捏住他脖子的大手越来越用力,掐得他喘不过气。

    林成龙害怕极了,他只能转动眼珠看向林劲松,嘴角磕出几个颤音:

    “爹,救,救我”

    林劲松顿时勃然大怒,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大喊:“住手!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裴行舟闻言,松开了对林成龙的钳制,他抬起袖子,看向官服袖口襟边染着血迹的卷云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啧,被血弄脏了呢。”

    亲眼见到林成龙受刑惨状,林劲松再也顾不得温文尔雅的表面功夫,他露出了面具之下阴鸷冷硬的底色。

    “裴行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目的已达成,裴行舟使了个眼色,林成龙又被沈厉给拖了下去,临走之前他恐惧而绝望地声嘶力竭道:

    “爹!救我!!!”

    闻言,林劲松面色更沉了几分,他声音粗哑而愤怒。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身为大盛朝清河王,竟然对一个无辜之人滥用私刑!”

    裴行舟吹了吹指甲,明明唇畔是噙着笑意,眸光却裹挟着凌厉,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林大人此言差矣,本王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饿了他好几天,每日只喂一碗潲水,吊着一口气而已。”

    林劲松目光狠绝而毒辣,眼中充满杀意!

    “我儿又不曾害你!你为何要对他下狠手?”

    “不错,令郎的确没有害过我…”说着,裴行舟话语一转:“只不过他手中沾的人命也不少,这笔账自然是要还的。”

    而这时,正殿之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青灰色身影,躲藏于金吾卫身后!

    林劲松眼神冰冷,犹如寒刀,正死死地盯着那道青灰色身影!

    原来,这道青灰色身影不是别人!此人正是林府张管家!

    林劲松脑海中的回忆如同走马观花,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甜水巷伏击沈厉与裴行舟是假!送林成龙前往东瀛也是假!只怕喜房那日的大火也没有烧死那几个臭丫头!

    从头到尾,他就被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耍得团团转!林劲松恨不得用眼刀子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张明达!是你出卖了我!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张管家心虚撇开眼,畏缩着脖子躲在金吾卫身后。

    “老爷,您也别怪我!怪就怪您对下人太狠心,我,我实在不想落得跟铁铺刘掌柜一样的下场!”

    闻言,林劲松眉目阴鸷,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看躲在黑暗角落的一条毒蛇。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你与裴行舟串通一气有多久了?”

    “是是”

    张管家哆嗦着嘴巴不敢应声,裴行舟双手抱胸,噙着懒散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我来说吧,就是铁铺遇袭那日。张管家亲眼见到铁铺刘管事死于自己人之手,实在是唇亡齿寒呐林大人!”

    林劲松死到临头仍不悔改,他眉间阴鸷之气大盛,好不猖狂道:

    “哼!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废物的下场就是死!”

    裴行舟倒也懒得与他废话,他端正肃色,从官服中拿中圣旨朗声读道:

    “奉天城与皇帝诏曰:前任兵部侍郎林劲松纵子危害一方;豢养私兵,劫盗官银,私冶兵器,实为怀反覆之心,弄国家之法!此等不忠不义之人罪合极刑,判,秋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