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落地的瞬间溅起灰尘一片,烛火忽明忽灭,阴暗的大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昭朗温润的脸色突然僵住,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谢惊尘白皙的肩上、背上,全都是暧昧的点点痕迹!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腰侧后方,是用烧红的烙铁印上四个烙印伤疤!

    这伤疤分明写了四个大字:谢家之奴!

    除了这些,他的身上还有各种鞭笞伤,尤其是胸前皮开肉绽的伤口,血肉模糊。

    谢惊尘却不甚在意温温一笑,仿佛还是那个翩翩佳公子,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如你所见,我这一身的痕迹,便是拜谢坤鹏所赐。”

    闻言,秦昭朗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他也曾听说,有权贵人家好男风,以凌虐为乐!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如此光风霁月的谢惊尘,竟然是谢坤鹏豢养的男宠!

    难怪谢惊尘被关押至今,一言不发。

    他为了自身的傲气与尊严,宁可被冤枉至死!也不愿意轻易向别人坦露,自己是这金陵城大善人豢养的男宠!

    可为了桃枝的未来,谢惊尘只能将自己的不堪与狼狈,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与痛楚,全部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这是他作为哥哥,唯一能为妹妹做的事了。

    谢惊尘脱下衣衫后,眼底晦色一片,他自嘲而凉薄地一笑。

    “扬州瘦马自幼选起,不分男女。

    而我从小就被谢家收养,不过是谢坤鹏相中的是公马罢了。”

    秦昭朗沉默一瞬,知晓这一切定非他自愿,他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过身。

    “把衣服穿上吧。”

    或许是不用再伪装成温文尔雅的君子骨,谢惊尘佝偻着腰,痴痴地笑出声。

    他纵声长笑,笑声凄厉而绝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随后望向虚空处的某一点,轻轻说道:

    “那一日是谢坤鹏五十大寿,他喝多了想在书房里拖着我做那事,我实在心中不愿,于是便与他争执了起来,他大怒将我狠狠抽打了一顿,于是我带伤离开了谢府。

    秦昭朗默了默,然后问道,“谢鲲鹏每月都是同谁泛舟游湖?又是在舟上密谋何事?”

    听到泛舟游湖四个字,大牢里气压陡然低了下来,

    “我不知他每月同谁泛舟游湖。可是我知道他每次游湖回来,便会对我变本加厉的施暴。”

    秦昭朗同他对视片刻,缓缓说道,“你就没想过离开吗?”

    “离开?我妹子桃枝在他手中,我又能离开到哪里去呢?”

    “你是说,青云楼是谢坤鹏的产业?”

    谢惊尘轻轻点头,眼底冷得仿佛结了层冰霜。

    第49章 失踪的命根子找到了

    真是莫不讽刺!金陵城人人称赞的大善人,便是烟花柳巷之地幕后操纵之人!

    秦昭朗对谢坤鹏的身份震惊不已,他定了定心神缓声道:

    “难怪,死者下半身遭人割弃,想来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

    紧接着他皱起眉头,“谢坤鹏暗中操控青楼生意,他的仇家只怕有不少吧?”

    谢惊尘闭着眼,摇摇头。

    “他爱惜名声,为人处世更是圆滑。在府中从不苛责下人,在生意上也从不结仇怨,我从未听闻他有仇家。”

    秦昭朗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下意识问道:

    “你与他如此亲密关系,他都没有对你透露过一星半点?”

    亲密关系?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秦昭朗这番话是杀人诛心,是一把锋利的冰锥,血淋淋扎入谢惊尘的血脉中。

    谢惊尘面容苍白如纸,干裂的薄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秦昭朗自知失礼,他有些愧疚缓和气氛: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昏沉沉的烛光照在发霉的墙壁上,谢惊尘侧目望去,原来自己就是腐烂墙壁间隙中,令人作呕的霉点。

    生于阴暗,肮脏厌弃,却又无处可藏。

    可又有谁愿意,自己生来便是这霉点?

    他神情讥讽而孤傲,眸光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晦涩难辨,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亲密关系?谢坤鹏与我名义上是义父子!实际上不过把我当狗杂碎罢了!试问,谁会对自己养的一条狗推心置腹呢?”

    秦昭朗见他眉宇间俱是戾气,恨意滔天毫不遮掩,于是心起疑窦,转而严肃斥道:

    “莫非真的是你不堪受辱杀了他?”

    一句既出,谢惊尘眉头一皱,继而又恢复了平静。

    “你怀疑我?”

    秦昭朗面色沉静,眼底一片清明。

    “案件未查明之前,人人皆有嫌疑;更况且谢坤鹏寿宴失踪当日,曾有人目睹过你们起争执,你的确有作案动机。”

    “可秦大人你别忘了,那日谢坤鹏将我抽打顿,试问重伤之人又如何杀死体格健硕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