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不慢地踱着步,暼见水匪大汉中,有名瘦弱如猴的男子眼神躲躲闪闪,藏于他人身后,看其穿衣模样,想来是这艘画舫的管家。

    裴行舟脚步停他跟前,睨他一眼,“你们是听谁的差,办谁的事?”

    瘦猴男随即被刀架着脖子,哆哆嗦嗦喊着冤,“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行舟嘴角一弯,泛起温柔的笑意,大掌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一字一句道:

    “我再问一次,你们是听谁的差,办谁的事?”

    管家只觉得脖子传来巨大窒息感,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行舟,明明眼前的男人俊美如玉,可他眼底的狠厉看着令人胆寒。

    他是想要自己的命!

    裴行舟见他面色憋得青紫涕泪俱下,遂收回了力道,“说!这船主人是谁?”

    瘦猴管家侥幸捡回一条命,他抖如筛糠,跪倒在地,“我说我说!这是谢坤鹏的船!小人只是谢老爷雇佣看管船只的!”

    闻言,裴行舟与姜令妩确认了下眼神,果然这艘画舫便是谢坤鹏的产业。

    裴行舟衣决飘飘,负手于甲板之上,他似漫不经心打量起谢家画舫。

    只见这画坊于碧水之上飘飘摇摇,共建三层,每一层都挂了灯笼,外观看上去古色古香,并无特别起眼之处。

    他眉间掠过一丝凝重,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越藏着不可思议之事,只是谢家画舫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第53章 恶鬼的囚笼

    裴行舟揽起姜令妩脚尖轻点,飞身跃至谢家画舫甲板上。

    谢家画舫空无一人,四处都静悄悄的。

    一楼红漆大门虚掩着,匾额书了三个大字“春月楼”,姜令妩随即推开红漆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楼铺设满地青砖,内庭竟然还搭建了一个小戏台子!

    戏台之下,摆放了几把翠纹织锦坐垫梨木软椅,想来便是谢鲲鹏平日喝茶看戏之用。

    裴行舟缓慢踱着步,沉冽的眼眸审视着戏台,可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戏台一旁的墙壁上挂了一副山水字画,他淡淡瞥了一眼,字画题的是白居易的诗《大林寺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裴行舟取下字画瞧了瞧,随后云淡风轻道,“这诗倒是应了春月楼三字的景。”

    随后两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上,二楼匾额是夏花阁,只鼻翼微动,便能细嗅阵阵山花袅袅而来。

    姜令妩推门抬眸望去,满眼皆是花团锦簇,各色花骨朵缀满枝头,偶有葱茏盆栽点缀其间,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夏花阁。

    夏花阁正大厅,同样挂了一副赏荷图,题诗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裴行舟瞧着花香满枝头,眼眸带着轻嘲:

    “这谢鲲鹏倒是个风雅人,春月楼,夏花阁,想必三楼便是秋香亭了。”

    姜令妩率先上了三楼,她回眸狡黠一笑:

    “王爷可猜错了,这是秋霜亭!名字倒比王爷取的雅致。”

    裴行舟淡淡轻哂,“啧,阿妩是嫌弃本王俗气了。”

    三楼秋霜亭是画坊采光最好之处,推窗便可看到岸柳如烟的秦淮河畔,视野开阔辽远,风景自是美不胜收。

    同样,三楼门厅处也挂着字画,裴行舟缓缓念出了题诗: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这谢鲲鹏倒是颇有着文人雅致,每一层船舫,都挂着对应风景的诗画,只是不知道这几年有何特殊的含义。

    两人从谢家画舫一楼行至三楼,并未发现任何不同寻常之处,这好似仅仅只是一艘普通的游船而已。

    姜令妩站在甲板上,蹙了蹙眉,若有所思道:

    “谢家画坊建三楼,分别春月楼,夏花阁,秋霜亭,正是对应了春夏秋冬,可为何单单没有冬呢?”

    裴行舟微微侧目,落在女子澄澈困惑的眼眸中。

    “谁说这艘画坊只有三楼?”

    姜令妩蓦地灵光一闪,“对,还有船舱底?”

    “是与不是,需要瞧了才知道。”

    船舱底部空间大不,堆满了各式杂物,想必这就是水匪平日休息之地。

    裴行舟环视了一圈,一个落了锁的檀木衣柜引起了他的注意,船舱底部用具皆为朴素,可这衣柜挂着的,却是精巧贵重的鲁班锁!

    裴行舟眸光渐沉,想来这衣柜内必藏着什么秘密!

    随即他唤了其他官差前来,幸好秦昭朗麾下有善于开锁破拆的巧匠,莫约一炷香的功夫,红檀木衣柜打开了。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姜令妩屏住了呼吸,红檀木衣柜后果然别有洞天,这里面竟然藏着一间密室!

    她原以为密室是逼仄阴暗,不见丝丝光亮,可没想到衣柜之中,竟散发出莹莹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