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站在商桂身后,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话。

    可是他却自从周锦出现后便在暗暗打量着他。他没想到面前之人便是百姓交口称颂的神医!这人实在太年轻,年轻到他完全不敢相信,以至于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了一丝的裂痕。

    亏得他皮肤黝黑粗糙,又常年不苟言笑,才没让人看出异样来。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几人便到了医馆门口。

    周锦甫一出现,狗子立马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师傅!”

    只堪堪接触到周锦的目光,他又立刻愧疚地捶下了头。他咬着嘴唇,不敢再看周锦。

    周锦看到他安然无恙,心里便狠狠松了口气。

    他这才有余力扫了一眼快将医馆挤满的几个男人。

    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为首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五官锋利,裸露出来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两腿笔直地站在那里,蜂腰猿背,无形中释放出一股迫人的压力。

    柳永长见到此人,心里暗道糟糕!

    这周大夫的徒弟真是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人!

    此人名叫季恭良,长居于平铁坝,于养马一道颇有一手!他养出的马儿皆悍勇无匹!朝廷中大部分战马皆来自他平铁坝养出来的好马!他与镇国大将军苍宿更是多年好友!

    而且听闻此人极为孝顺,若他所料不错,商桂口中的病人便是他的母亲了!

    柳永长心里哀叹了一声,若是其他人,或许他柳府还能卖几分薄面,可这位季老爷,柳府确是无能为力了。

    他不禁担忧地看向周锦。

    周锦也察觉到了柳永长的神色,便知对方来历不一般了!

    既然柳府没办法,那他只能靠自己了,他沉声道:“各位,在下是周氏医馆的主人周锦!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顿了顿,眼睛瞥了眼一旁眉头紧皱的狗子道:“若小徒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还请告知,我身为他的师傅,自当替他向阁下赔礼!”

    季恭良垂着眼眸打量了周锦一会,眼神晦暗不清,他沉着嗓音开口道:“周神医!在下平铁坝季恭良!赔礼倒是谈不上,只是令徒的朋友冲撞了我家老夫人,他自请为老夫人治病,扬言治不好便要一命抵一命!”

    周锦眉峰一皱,立即看向狗子,狗子眼神闪躲,心虚至极。

    周锦看他那副样子,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里有点生气,狗子那医术他再清楚不过,不过初初入门,便敢大言不惭要替别人治病!实在是不知几斤几两了!

    他想着等这件事情结束了,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但为今之计还是先去替老夫人看看情况。只是老年人向来病痛多,这冲撞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冲撞法!病人情况到了什么地步!

    他心里不免担忧,倘若老人已经到了寿数,他总不能跟老天爷抢人吧!

    他沉吟了片刻道:“不知老夫人现在何处!既然是我徒弟应下了这件事,便由我这个师傅替他去为病人诊治一番!我们也莫要再耽搁了,还是先去看看病人情况!以免病人病情突变。”

    季恭良听完心里反而对周锦有了一丝好感!既不推脱,如今情况他还能真切的为病人着想,医德确实不错。无论他医术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般高明,至少他目前的态度季恭良还是认可的。

    季恭良略点了点头说:“老夫人目前在城东康安坊,周大夫既然要替徒弟出诊,那便随我一同过去吧!”

    他说完又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狗子和铁蛋,冷冷道:“至于你们,便也一同过去!”

    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旁边的几个下人听完立刻上前步,将他们两人围在了中间。

    周锦看着狗子,眉心紧蹙,却也没再说话。他只是点点头,将药箱背在身上,看着商桂道:“阿桂,你留在医馆照顾病人,别太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旁的季恭良眼神一动,不易察觉的瞟了周锦一眼。

    此人当真是自信,他如何便能确定他能回来!

    随后周锦又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阿花,吩咐道:“她的腹部受到了撞击,淤血堵滞,给她开一副药!”

    周锦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串药方,“当归10g,川芎6g,桃仁9g,赤芍6g,五灵脂9g,乌药6g,元胡6g……三碗水熬成一碗给她服下,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

    商桂一听,立马拿笔写下药方。狗子站在一旁心里松了些许,有师傅开了药方,想必阿花也不会有事了。

    季恭良眉峰一挑,这一点倒是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这位周神医听说是不用诊脉,单单只是看看病人,便能知晓病人病情,开出最适宜的药方!如今看来果然非虚!

    他心里有对周锦又认可了几分,也不禁多了几分期盼,但愿他能治好老夫人。

    季家马车早已候在那里。

    柳永长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待周锦上了马车,他也弯身跳了上去,无声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

    季恭良见状也没阻止,柳二公子他曾经也是见过的。既然他自己要跟来,他便随他去,只是若要阻碍了他,他也不绝会客气!

    狗子与铁蛋随着那几个面容冷漠的下人跟在后面。

    马车哐哐作响,一路飞驰在街道上。

    这时候正值最燥热的时刻,街上行人并不怎么多。马车几乎畅通无阻。

    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马车便慢悠悠地停在了一处宽敞的大门前,门前两座石狮英姿勃发,也代表了此间主人的威严。

    季恭良先行跳下了马车,随后周锦和柳永长也跳了下来。

    很快便有下人踩着步伐匆匆过来,躬身道:“老爷!您回来了!”

    季恭良沉声问道:“老夫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