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前方涌动的云雾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既空灵又缥缈,仿佛离得他很远,却又好似就在他耳边。

    “谁?是谁?”

    刘太医惊骇莫名,就在他翻着白眼即将晕厥过去时,前方铺天盖地的白雾却好似渐渐消散了一样,一层层浅白的雾气缓缓向两边分散开来。一片翠绿慢慢自白雾中浮现。

    “这这是”刘太医从喉咙口里挤出一声沙哑的颤音,眼球都仿佛要从泛红的眼眶里跳突出来

    随着云雾渐渐消散,一棵直入云霄的桂树沐浴着漫天银辉,满树枝叶无风自动,如九天玄女翩翩起舞,洒下漫天金色的花雨。淡淡的幽香浸人心脾,裹挟在湿润的空气中,如影随形。

    “神神树怎么会”

    刘太医呼吸一窒,他惊恐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原来此地竟然就是薛府后院,但冥冥之中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他胸前急促起伏着,厚重的心跳在耳膜内鼓动。他终于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太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就连他最厌恶的蛙声也消失不见。周围草植也仿佛被静止了一般,肃然不动,天空中璀璨的星子也不再闪烁,就如一副静止的画布,没有一丝生气。

    “你不是已经枯枯”刘太医每一根神经都在惊颤,哆哆嗦嗦着,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刘吉!你可知罪!”随着这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惊雷呵斥,原本舒缓的枝丫突地开始伸长舞动,犹如千万只飞扬的手臂在空中交织缠绕。

    刘太医腿一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神树饶命,还请神树明言,小人不知何罪之有”

    他的咽喉不住滚动,勉强稳住心神挤出了这一句话。

    “贪婪的欲望终将使人堕落,恶念徒生,将吞噬你的灵魂,事到如今你还不悔过吗?”神树的声音如一道道咒语萦绕在他的耳膜里,像针尖般刺痛着他的神经。

    刘太医捂着脑袋惊恐大吼,“神树饶命啊!神树慈悲!小人并非有意将您移走,全因陛下龙体欠安,小人只是为了这天下安宁着想”

    此时,异像陡然生变,飞舞的枝条迎风渐长,转瞬间遮天蔽日,神树发怒了!

    “巧舌如簧!恶徒刘吉,贪欲已经根植在你的体内,一切孽障缠于你身!必将使你坠入生死轮回之境!”

    漫天枝条如一双双巨大的手掌向他倾覆而来,刘太医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嘶鸣便被裹挟进一片黑暗中。无数的藤条裹缠在他的身体上,周围越来越狭窄,拥挤,身体仿佛要被挤成一张张碎片。

    窒息的感觉从大脑向四肢百骸传递,他无力地踢蹬着绵软的双腿,脸色涨红,两眼暴突,猩红的舌尖吐露出嘴唇。胸腔痛的仿佛要炸裂开来

    “大人,你怎么了!大人,快醒醒!”

    刘太医蓦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片闪烁着的黑白光影,耳朵嗡鸣作响。他剧烈的喘着粗气,窒息的疼痛切割着五脏六腑。

    “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住了!”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刘太医发虚的眼神终于聚焦在面前那张焦急地脸上,他张了张嘴,喉管嘶哑,“我我怎么了?”

    “大人您可算醒了,您刚才被梦魇住了!”侍从也抹来了一把汗,站在床前后怕道。

    刘太医直愣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熟悉的房间布置,晕黄的烛影跳动,扰人的蛙鸣一声接一声地从黑夜中传进来。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令人想哭!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刘太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劫后余生般摊倒在床上。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全身酸痛乏力,脑袋也是晕沉沉的。

    “是噩梦啊!”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他动了动绵软的双腿,脸色突地变得尤为难看,双腿间凉悠悠湿浸浸的感觉让他难堪到恨不得当场钻进地洞。

    “大人,您没事吧!”侍从见他脸色难看,心下有点担忧,“要不叫周大夫过来看看”

    刘太医蓦地睁开眼,“我就是太医,还需要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为我看病吗?”

    侍从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跪倒在地,“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刘太医黑沉着一张脸,这个周锦,简直就是瘟神!要不是为了血灵芝

    刘太医蓦地一顿,血灵芝!他的血灵芝呢?

    他翻身坐起,急忙在凌乱的被褥中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了一片玉色,他立刻扑上去,想要拿起来仔细查看,又蓦地想起还有一个外人在场。他将被褥一拉,将那一片玉色盖住,随即板着脸道:“你退下吧!今晚之事不得向任何人说起!”

    侍从如临大赦,连忙告退。

    见人终于退出了房间,刘太医迫不及待的将血灵芝从被褥里拿出来,他痴迷的看着手中如玉般的灵芝。

    第二日清晨,周锦精神奕奕的走出房间,独属于清晨的凉意熨帖着他的皮肤,清脆的鸟鸣吱吱叫唤,在枝头假山间轻快的跳跃,又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庞茂早已抱着剑等在了门口,身姿笔挺,衣服没有一丝褶皱!要不是周锦昨夜亲眼见到他进到隔壁房间,他甚至会以为他在那里站了一宿。

    周锦站在门□□动了一会儿四肢,随即就收获了一道疑惑的眼神。

    周锦呵呵一笑,道:“我这也是一种武!叫广播体操,没听过吧!”

    庞茂静默了片刻,“花拳绣腿,没有一点实用之处,你的师父实在误人子弟!”

    “哈哈哈哈”01号在周锦脑海里打滚。

    周锦笑容一僵,眼皮也不禁跳动了起来。

    庞茂这才惊觉好像说错了话,他动了动手指,在那块亮瞎人眼的宝石上磨蹭了一下,轻声道:“你若想学武,我这里有一册武术秘技,很适合初学者练习,你”

    周锦弯起眉眼,直视着面具之后的那双幽深眼眸,“谢谢,不过不需要!我们广播体操志在强身健体,不搞那些打打杀杀!足够用了!”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周锦舞动四肢的哼哧声。庞茂静静的站在一侧,盯着周锦怪异的动作。

    周锦也不虚,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运动着。

    两人一个舒展着四肢如猴子般跳动个不停,一个如木雕般站立不动。当薛府下人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周大夫,你这是'

    周锦蓦地停下正在做扩展运动的四肢,他看着侍从一脸的疑惑,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事吗?”

    侍从立刻回神,忙道:“周大夫,薛大人请您去后院为神树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