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脸色不好的众人闻言一愣,这好像说得有几分道理啊!医神祠本来就是供奉的医神大人,现在医神大人失踪了,他们去医神祠祈拜也没用啊,这不明摆着让自己保佑自己吗?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对啊,自从有了医神祠,我已经好久没有去隐泉寺上香了,这突然去,也不好吧”

    “不行,我还是要去医神祠去给医神大人祈福,说不定医神大人感知到我们的诚意就能够回来了!”

    “对,大家一起去,这人一多,说不定医神大人就知道了呢!”

    众人心念一动,便坚定地往医神祠去了。

    等到了医神祠,这些人念念叨叨一宣扬,陆续而来的人便也都知道了,这事便再也不是秘密了。

    来到医神祠为周锦祈福的人越来越多,险些将这小小的医神祠挤塌,村长不得不出来主持局面,让来到医神祠祈福的村民排队上香。

    一时间,下河沟村人声沸腾,烟雾弥漫,久久不散。

    时间久一点,有人发现医神祠依然十分灵验。这一消息让众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甚至有几分觉得好笑。想想医神大人这般神力高强,又怎么会被这些凡夫俗子伤害呢?

    那医神大人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没有一点消息呢?

    众人心里疑惑,莫非是医神大人自己主动离开的?

    想到这里大家不禁又有些惶恐,医神大人究竟为什么离开?难道是厌倦他们了?还是觉得他们贪得无厌,不堪其扰因此不告而别?

    大家心下惶惶 ,又一股脑往医神祠跑,或忏悔,或挽留,或祈福。总之,医神祠是彻底兴旺了下去,就连许文璋和王大人都知道了医神祠的存在了。

    这医神祠便再也不属于下河沟了。周锦若是知道医神祠因为他被绑架而彻底名扬了出去,只怕要呕出一口老血来。

    但周锦此刻是顾不得医神祠的事情了,他正身处于荒芜的边塞之地。此地距离甘酒镇已经有两天的车程,早已经远离大雍朝地境。

    周锦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只有马车外莹莹的月色透过缝隙投射进来。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还在那简陋但结实的马车上。

    他紧了紧衣裳,这晚上和白天的气温未免也差的有点大。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知道,季良他们定然是在马车附近的。

    周锦借着月色撩开车帘,外面黑森森的,大地笼罩在黑夜中,一阵阵夜风吹拂在他脸上,带起阵阵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痒。

    “哟,这是睡醒了?”

    有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周锦侧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片小山丘旁点着一堆篝火,三个男人正坐在旁边喝酒吃肉。

    周锦肚子立时便咕噜噜叫了起来,那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冷风钻进他的鼻腔。

    周锦不禁咽了咽口水。面上倒是一脸冷淡。

    “周大夫,过来一起吃点吧!”季良举了举手中焦香浓郁,还在滋滋冒着热油的烤肉。

    周锦眉峰一挑,也不客气,他撩起袍摆直接跳下了马车,往火堆边过去。

    火光在夜风中跳跃,里面的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漫天的星辰倾盖在头顶,看不到底的黑夜给人寂寥的落寞感。

    周锦坐在火堆旁,丝毫不客气的接过季良手中的烤肉便开始啃了起来。

    烤肉闻着香气十足,焦黄酥脆的表皮在嘴里滋滋作响,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虽然调味不全,但这原始的野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周锦对面的阿帕狠狠地撕咬了一口烤肉,颊边的胡须也裹着亮晶晶的油渍。他斜着眼睛打量了周锦一眼,突然开口道:“周大夫心可真宽啊,吃得好睡得香,我真是好生佩服!”

    周锦咽下嘴里的肉,低头又咬了一口,感受着弥漫在唇齿间浓郁的香气,这才慢悠悠道;“比不得阁下,死到临头了不也吃得很香吗?”

    三人顿时一惊。

    “你说什么?”阿帕倏地站起身,对着周锦怒目而视,“你敢诅咒我?你一个俘虏还敢这么猖狂?等我”

    “阿帕!”

    季良拧着眉呵斥了一声,“坐下!”

    阿帕顿时就跟放了气的皮球扁了下去。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高壮的个子不情不愿的坐下,但那一双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周锦。

    周锦说完那句话后就自顾自地啃着烤肉,又拿起季良之前递过来的水狠狠灌了一口,整个人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脸精神都抖擞了几分。

    果然食物才是人最强的动力!

    季良盯着他看了一会,火光映照在他坚毅深邃的五官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良久,季良动了动柴火,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空旷的边塞之地格外清晰,那声音仿佛就是从几人心底里传出来的一样,寂寥又透彻。

    他知道,周锦的医术极为高明,这话也绝不是无的放矢,必然是有原因的。只是阿帕向来身强体壮,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生过什么病,又怎么会命不久矣?

    难道

    “周大夫,不知此话从何说起?”季良低沉的嗓音在摇曳的光影中响起。

    周锦将手中的腿肉啃完,留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他擦了擦油渍渍的手,这才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见三人虽面色各异,但全都望着他。

    周锦轻笑了一声道:“我确实有几分佩服阁下的,已经身中剧毒,还能如此精神烁烁,实在令在下惊叹不已!”

    “中毒?”阿帕眼睛鼓得像一对牛眼,衬着脸上那高挺粗狂的鼻梁,倒显得有几分木讷。

    “你不妨看看你自己的左臂!”周锦勾起唇角,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阿帕一惊,忙将袖子撸到臂膀上,赖木哲和季良也借着火光凑近去看。

    昏暗的火影中,却见阿帕手臂后侧方一个小小的深色瘀点,周边已经泛起了一片紫红色,还隐隐有一些抓痕凸起在皮肤表面,看起来有几分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