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诏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定定地看着周锦,“周大夫,这就是你的诊断?”

    “回陛下,是的!”

    “朕让你来诊治贵妃,并非是要听你说这些话朕已经听腻了的话!”

    “陛下,贵妃娘娘病情确实如此,草民与李大人的诊治一般无二。大雍大夫众多,即使将他们都叫来诊治,也依然是这病症!”

    苍诏眼神冷了下去,“你说的不错,这大雍的大夫虽多,但若要称为神医的大夫却屈指可数,周大夫便是一个!倘若周大夫也只会说些千篇一律的话,那这神医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偌大的宫室内瞬间鸦雀无声,周锦似乎能听到宫女太监们紧张惶恐的呼吸声。

    周锦的心也冷了下来,他淡定地抬起眼眸,“陛下,神医一说不过是乡亲们的厚爱罢了,草民从未觉得自己与其他大夫有何不同。不过陛下若想要娘娘立即醒过来,草民可以替娘娘施针。”

    苍诏冷厉的眼神忽然就变了,他笑道:“好!既然如此朕就在这里等着,周大夫你开始吧!”

    周锦取出金针,细长的金针闪着寒光,看得一旁的大宫女眼神颤了颤。

    周锦将金针一一刺入王贵妃的头部穴位。李显站在一侧,伸长了脖子,看着周锦熟练的手法,眼神有些许惊异,又有些理当如此的了然。

    昏睡中的王贵妃只觉头部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接着便好似有数股暖意在脑中游移,这暖意越发炽热,烘烤着她的神经末梢,让她混沌的意识便有了几分清醒。

    她一双黛眉微微蹙起,婴宁一声,眼皮轻颤,就睁开了一双迷蒙的眼眸。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一旁的宫女惊喜的叫道。

    苍诏也坐不住了,几步就跨了上前。

    “爱妃,你感觉如何了?”苍诏握住王王贵妃的手,只觉对方的手心有些凉意,便用力了几分。

    “陛下”王贵妃微微睁着眼眸扫了一圈屋内,“臣妾这是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多亏了周大夫!”苍诏的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

    王贵妃蹙起黛眉,美丽的脸上带着些许歉疚,“臣妾又让陛下担忧了!”

    “既然知道让朕担忧了,你就该好好养着身子,莫要想太多了!”

    王贵妃点了点下颌,便要起身,苍诏连忙阻止,“你身子弱,先好好躺着吧!”

    王贵妃笑了笑,眉宇间都是温柔,“陛下,臣妾觉得有些热”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擦拭脸颊,只觉脸庞热乎乎的,好似有一团火在旁边熨烤。

    “怎么会热,你的手明明”苍诏突然就顿住了,因为他发觉刚才还冰冷凉的掌心此刻正散发着热意,倒显得他自己的手有些凉了。

    他惊讶地揉握着手间的柔荑,感受着其间的暖意。“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您看娘娘的脸,怎么”

    苍诏猛地一抬眼,却见王贵妃眼睛亮晶晶的,额间浸出了些许汗意,向来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正红扑扑的,带着健康的红晕。

    “周大夫,你做了什么?”苍诏神情有些惊异,看向周锦的眼神总算又有了欣赏。

    王贵妃眉头一动,立即看向周锦,“陛下,这位莫非就是永宁的周大夫?”

    “没错!除了周大夫,谁又能这般轻而易举就能让你恢复康健呢?”苍诏呵呵笑道,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陛下过誉了,草民只是让贵妃娘娘苏醒过来而已,至于其他的,还得娘娘自己保持心情舒畅才行。”

    “本宫早就听闻周大夫的医术了得,今日亲身经历一番,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有靠谱的时候啊!”王贵妃的声音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她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周锦。

    “娘娘谬赞了!”

    “逊儿?他不是去了永宁吗?莫非?”

    “陛下,前几日臣妾收到逊儿的来信,说是在永宁府多亏了周大夫的照应。我这个弟弟被家里宠坏了,难得夸赞别人。此番写信过来,对周大夫是大肆赞扬,臣妾还从未见他对谁这般推崇信任过呢!”

    “哦?竟有此等事!不过依周大夫的本事,也难怪逊儿他会如此了!”

    周锦心里一下就沉了下去,这该死的王仁逊,他用脚趾想也知道这纨绔在信中写了什么!

    “陛下,时候差不多了,容草民先为娘娘取出金针吧!”

    眼看王贵妃脸色越发红润,连贴身的里衣都有些浸湿了。她眼神清亮,精神烁烁,丝毫看不出刚才还是个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忧思成疾的病人。

    苍诏看向王贵妃头顶的金针,便知这一切都是这针灸的功劳。只是太医院会针灸的太医何其多,王贵妃向来身子弱,也不是头一回针灸了,怎么这次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他看着周锦将金针一一取下,这些金针很细,很长,银亮的针尖闪着寒光,与他平日里见过的金针没什么不同。

    那些问题就出在施针的人身上了!

    “周大夫,你这金针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效果竟如此显著?”

    周锦将金针卷进金针袋里,“陛下,金针没什么不同,只是施针手法不同罢了!每个大夫下针都有其特别的手法习惯,撵转,针刺,提插等,轻重缓急不同,呈现的效果也有不同。草民所用的便是烧山火针刺法,随着金针的刺入,病人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热感。”

    苍诏看着脸色绯红的王贵妃,恍然道:“难怪如此!”

    “李显,你可曾听过这烧山火?”

    李显面部通红,眼睛发射着精光,“回陛下,这烧山火臣却有耳闻!是以撵转,慢提急插,三进一退手法为主。若施针之人手法精妙,病人能感受到热气在经脉中传递,此针灸之法能够温经通脉,疏散邪气。”

    “怪不得本宫觉得浑身发热,好似当真有热气在身体里游走!”

    李显异常激动,呼吸急促,“贵妃娘娘觉得浑身发热,便是这烧山火的作用了!只是烧山火向来难以掌握,臣虽研究数年,依然不得其法。像周大夫这般炉火纯青,将烧山火发挥至极致的针灸之术实在是当世罕见!”

    李显抖着胡须,激动得脸皮都在颤抖,若非皇帝和贵妃都在,他只怕立刻就要拉着周锦探讨一二了!

    苍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若人人都能将这烧山火发挥极致,岂非人人都是神医了!”

    周锦抿了抿唇,对这般夸赞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