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是什么事情?”01号疑惑地晃晃脑袋,“难道你真的要替王仁逊那小子治病吗?”他皱起了小眉毛,有些纠结,“也不是不行,我替你跑一趟好了,我保证很快,治好了我们马上就走!”

    周锦扔下手中的布包,有些不解,“你急什么!而且,谁告诉你我要替王仁逊那小子治病了?他活该受点教训,不过是不能说话而已。不痛不痒的,便宜他了。”

    “那……”01号挠了挠头发,撅起了嘴,“那你还等什么,咱们反正都要走了,早点走不好吗?”

    “这大白天怎么走?”周锦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你当我是你还能直接变成光飞走!”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走也不迟。”

    这皇宫内苑,最不缺的就是护卫。谁缺心眼大白天跑路啊!

    第172章 小神仙!

    风渐渐大了, 吹的四周的雪花簌簌飞舞。

    小喜子缩着脖子,揣着手,步伐急促。不过一会,头上已经沾了许多冰雪。他跺着脚挤进房门, 呼呼的大风夹杂着雨雪飘进了屋子, 他赶忙用背将门抵住, 这才勉强的将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将门关严实了。

    风雪被阻挡在门外,虽说屋子里依然冷森森的,到底要比外面风吹雨雪要暖和点。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雪, 躬着背往里走进去。

    屋子里还算宽敞,就是有点简陋。里侧摆了两张床,贴墙的床上被子微微拱起。

    小喜子嘴角抿出一丝笑,也不做停留,径自就往那床边过去。

    床上被子卷得严实, 只在枕头处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发梢。

    小喜子放轻了脚步,弯下腰去, 伸出手轻轻推攘了一下拱起的被子, “小曲儿,睡着了吗?”

    被子里没有动静, 他又加了几分力, 语气都带着高兴,“小曲儿醒醒,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你饿了吧,快起来吃东西了!”

    小喜子轻轻地叫唤, 又扯了扯被子。终于,裹成一条大胖虫一样的被子蠕动了一下,被窝掀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一张发黄憔悴的脸。

    小喜子见状,赶忙从怀里拿出一路护着的东西,“小曲儿你看,我给你带的大馒头。可香了!快起来吃点。”

    馒头白胖胖的,上面沾着一些油渍,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一丝热气。

    “你看看这馒头还热乎着呢,快吃吧。”小喜子喜滋滋地捧着馒头凑到小曲儿那双还迷蒙着的眼睛前,他小心掰开馒头,露出里面裹着的肉。

    “你看,我还特地给你塞了鸡腿肉进去,可香可好吃了。这可是金刨长特意给咱们留的,我把骨头给剃了,夹在馒头里。你吃点……”他把肉又凑近了几分。

    “小喜子,你回来了……”一张嘴便是沙哑干涩的嗓音,小曲儿舔了舔发白起皮的嘴唇,脑袋昏沉沉的,他想要伸出手来,却觉四肢绵软无力,整个身体都没了力气,仿佛已经陷进了被子里。

    “你想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小喜子见状,急忙将馒头放到旁边矮桌上的空碗里,几步就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倒了一杯水。

    只可惜这水早已经冰凉,他握着冰冷的水杯,“水太凉了,我去给你重新烧吧。”

    “不,不用了,我先喝点吧。”

    屋子里没有炉子,若要重新烧水还得去膳房。又要耽搁好些功夫。虽说他们这离膳房不远,可这一来一回,耽搁时间不说,外面这么冷,只怕还没走回来,那水就凉了。他又不能把水像馒头一样藏进怀里。

    想到这里,他只得打消重新烧水的念头,捧着水杯来到床边,一手扶着小曲儿垫高了枕头,将水喂到他嘴边。只是触手便觉指尖滚烫,他心里顿时一慌,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惊呼出声,“怎么这么烫?”

    小曲儿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就把冷水灌了进去,瞬间便觉整个人都好像泡进了冰水里,由内而外的发起冷来。

    他张嘴,话还未说出来,咳嗽便冲了出来,这一咳便止不住了,好像要把肺都从喉咙口里掏出来。

    “你怎么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你不是好些了吗?怎么会这样……”小喜子心里一阵害怕,他拍着小曲儿的后背,“你的药呢?我这就去给你熬药,喝了药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就去翻柜子,里面却早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就吃完了?不是说能吃几天吗?”小喜子有些手足无措,“我这去找陈小医官,让他再给你抓点药。”

    小曲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连呼吸都快没有力气了,心口处一片刀刮一样的疼,手指尖颤巍巍的发麻。

    “别去了。”他喊住小喜子,喘着气道:“没有用的,我已经病了几天了,再不好很快就要被赶出宫去了。”

    小喜子看着他憔悴虚弱的样子,瘦的就像随时要倒下去一般,心里猛地涌上一股悲楚,他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你别多想,你很快会好起来的。我去给你找太医,太医们医术那么好,一定会治好你的,吃了药病就好了。”

    小曲儿笑了起来,他本来年纪也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这么病了几天,脸颊都凹进去了,“你真是傻,太医们身份高贵,那都是给主子们医治的,怎么会来替我们这些小太监治病呢。”

    “你别哭啊,其实我之前没告诉你,我早就想出宫去了,我好想回家啊。”

    小喜子摸摸脸,这才发觉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他抽抽酸涩的鼻子,“小曲儿你再坚持坚持,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起的吗?你怎么能先回家呢?我一个人在宫里多没意思。”

    他越说越难过,眼前已经雾蒙蒙一片了,眼泪哗哗地淌下来,“我再去找陈医官给你抓药,你吃了就好了……”

    他和小曲儿是同一批入宫的,一起受训,一起干活,后来他们两又分到一个住处。就像是亲兄弟一样,在宫里一直相依为命。他从没想过小曲儿会就这样离开。

    明明只是风寒而已,明明已经吃了药了,他的病已经开始好转,早上他出门的时候他都可以跟他开玩笑了。

    怎么才半天时间,就又变了呢?

    说什么回家,他们可都是因为家里穷才被卖进宫里的,小曲儿病成这样,回家也没钱医治的,还不是只有等死吗?

    他真以为他是傻子吗?

    “小喜子,小喜子你在想什么?”金刨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喝道:“发什么呆?赶紧把这菜洗了!没看到大家都在忙吗?”

    小喜子猛地回神,后脑勺隐隐作痛。他抽了抽有些堵塞的鼻子,使劲眨了眨眼睛,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我这就洗,金刨长,对不起。”他擦了把脸,手指还是冰凉的,他将金刨长放在旁边的菜放进水盆里仔细清洗。

    御膳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烟雾弥散在空气中。人人都在忙碌着,又有谁会在乎小曲儿的死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