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用紧张,之前我不在医馆,所以也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进的医馆。不过既然是阿慈和阿桂请的你们,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以后既然都要在医馆工作,大家就都是一家人,往后也要好好相处,切勿暗生龃龉,我也绝不会亏待各位的。但若是各位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只管说出来才好。倘若被我发现若做出对医馆,对大家不利之事,我周锦也绝不是个轻轻放下之人……”

    周锦非常明白,不能只一味对人太好,人性复杂,你太和善,别人不一定感恩。反倒会利用这份和善成为刺伤你的利刃。

    他无畏做这么个黑脸,以后医馆人只会越来越多,医馆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损害医馆利益。

    周锦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大家听着也连连点头。倒也没觉得他说得有什么不对。他虽年纪不大,但他地位却极高,本事大的人说话总是会让人信服。

    这话也只能他来说,才能服众。

    众人心里都明白,周大夫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都这般说了,大家更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谁不晓得医馆待遇好啊,方圆百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包吃包住,工钱准时,待遇丰厚,东家还十分和善。更重要的是能在医神的地盘工作,殊不知能沾到多少福气呢?

    放眼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只等着他们犯错好取而代之呢!

    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坏心思的,只恨不得向周锦表忠心,那个铁饭碗才好。

    一番交谈下来,很快,周锦便对他们几人有了初步的认识。

    光是在医馆药房这边的四人,除了小齐,另外三人都是永宁府附近的村镇过来的。

    大眼睛看着有几分聪明相的名叫鱼朗。塌鼻子,瞧着就很老实的叫张平。至于另一个人,眼睛里都是拘谨,抿着唇半垂着头不敢看周锦一眼,他叫王奇。

    之前周锦看过他们工作,都是勤奋麻利的。他也很满意,不管这几个性格如何。只要好好工作,他都不会亏待。

    三人中只有只有鱼郎是正儿八经在医馆当过药徒的。张平和方奇都是在村子里跟着赤脚郎中采过药,认得些药材。来了医馆后商桂他们也培训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有小齐在从旁指导,上手还是挺快的。

    鱼郎之前待的医馆可不比周氏医馆这般好说话。当药徒也不过就跟当苦力没两样,什么都得干,就是学不到什么医术。大夫们哪有那空闲功夫教你一个小小的药徒。都是他自己个儿百忙之中偷学一点。

    只是医道一途,若非天纵奇才,光靠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偷学,哪里就能学会的,非得有个师傅带入门不可的。

    鱼郎就这么在那个医馆待了好几年,也不过是认得些药材,至于看病救人,那是万万不行的。他心里也着急,只怕再这样下去,等他老了都未必能学成医术。

    可就算当这个药徒也是千辛万苦,自家老爹不知跑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少礼才得到这个机会的。想离开再找,别说找不找得到,就是他老爹,只怕也要先拿鞋拔子打死他的。

    就这么挨蹭着,他无意间听到同行在讨论周氏医馆找学徒的事情。

    周氏医馆是什么地方?几乎是他们所有学医之人向往的地方。周大夫虽说年轻,却已经几乎可以算作他们医道的泰斗。若是能进去周氏医馆学得周大夫一两分本事,那也是求之不得的。

    鱼郎深思熟虑好几日,终于辞了那医馆,连自己家人都没告诉,就这么悄悄带着行李跑来了甘酒镇。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这般孤注一掷,也总算进了周氏医馆。家人在暴怒之后瞬间转为欣喜,还亲自拎着东西来医馆看他,走的时候脸都快笑烂了。

    医馆里的大夫果然都很和气,不仅待他们都极好,空闲下来时他去请教医理,大夫们也都愿意指点一二。这实在就是他心目中学医工作的天堂了。瞧着两位大夫如此风光无限,他心中已经是充满了无限的期盼,只恨不得一辈子都待在医馆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周大夫了。

    鱼郎坐在小齐身侧,在他的角度刚好能够清楚地看到周大夫的侧面。他心中崇拜,眼中泛光,若得周大夫教授几句,他真是人生无憾了。

    周锦将在座之人都打量过了,对于几人的性情身份也知晓得大差不差。

    “对了,那个你叫小葛是吧?”

    “是的周大夫!”小葛猝不及防被点名,心里一个紧张,立时脱口应道,正襟危坐起来。心里也有几分欢喜周大夫竟还记得他的名字。

    响亮的声音险些震穿了在座各位的耳膜,大家不约而同地捂了捂耳朵,脸上露出了笑意。

    小葛知晓自己出了丑,热血一涌,脸蛋噗地就红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颇有些不知所措。

    周锦笑眯了眼,“阿桂,你们哪里找的小孩?挺活泼的。”

    “师傅,小葛是我以前的朋友,别的不说,就那双眼睛利得很。我看他很适合接引病人,所以就……”阿慈抢先回答,看着周锦有些紧张。

    虽然师傅没有明说,但他们也知道医馆招人是任人唯贤,觉不允许搞什么连带关系。所以他也并没有把阿花铁蛋他们叫来医馆的。

    只是小葛确实人机灵,他们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晓得他没什么坏心思。人又上进,也适合接引工作。就和商桂商量了下,将小葛带进了医馆。

    小葛也没让他失望,平日工作果然勤奋机警,只是面对师傅询问,到底还是有几分气虚。

    阿慈以前的朋友,不就是小乞丐嘛!还别说,这小孩长得也讨喜,能说会道,在医馆当个引路的倒是挺合适。

    周锦点点头,“原来是你的朋友,那你可得好好关照人家。”

    阿慈顿时喜笑颜开,直点头应是。

    小葛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对于阿慈的夸赞,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白日里他竟然连周大夫都没有认出来,真是白瞎他那双利眼了。

    其实这还真不怪他,他以前就是个乞丐,哪里能跟周锦打交道。以前即使见过,也不过隔着人海,远远那么一望。自他进了医馆后,他才有意关注那些公子老爷。周锦这段时日也远在京城,自然也就不认得他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阿慈让他进医馆工作,已经算是走后门了。若惹得周大夫不快,连累了朋友,那就是他的过错了。

    周锦想到白日里那个热情的少年,笑道:“小葛,今日我见你工作也很是努力,你既然是阿慈带进来的,以后便好生在医馆里工作吧。不管是继续做那接引工作,还是想更上一层,都是有希望的。只要你努力,医馆也不会拘着你。”

    小葛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瞳孔紧缩,他舔舔嘴唇,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周锦的言语。

    “我……我……”

    一旁的众人也开始呼吸急促,手指紧捏成一团。

    阿慈最先回过神来,拉着小葛晃了晃,“小葛,师傅在跟你说话呢!”

    小葛咽了口唾沫,直觉此刻便是他人生最大的机遇。他若不抓住,真真是要后悔一生的。

    “周大夫,我……我也想学医可以吗?”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咕咚咕咚,只怕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了。

    周锦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可以!你若想学,只管让阿慈教你即可。”

    周锦此话一出,小葛得了准话,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忙滚下了椅子,对着周锦就开始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感谢着。

    想当初他和阿慈还同样都是乞丐,如今对方已经出人头地,天翻地覆了。他心中也早已羡慕不已。对学医一事也分外热衷,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同阿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