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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跟看笑话似的调侃着李老三。

    李老三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当即呸了一声, “你们这些个碎嘴子,你们懂什么?我那是不敢去吗?我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子已经戒赌了!”

    他这话说完,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这个李老三就是附近有名的懒汉流氓, 最会的就是赌博偷懒耍赖。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已经被他输得一塌糊涂了,连他那老父亲都被他气病了好几回。他这戒赌已经戒了几年了,没一回是认真的。

    李老三恶狠狠瞪了一下那些大笑的人, 随即不再理他们,只把下巴扬起,鼻子里冒着粗气,吊着眼尾看着范大夫,“我跟你们说,最好快点赔钱。要不然,哼哼……”

    威胁之意一目了然。

    范大夫捏了捏拳头,咬牙道:“我是不会赔钱的,我开的方子绝对没有问题。你要是想要讹诈我,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李老三没想到就这么两个女人,骨头竟然这么硬。他心里生出恼怒来,“我呸!我讹诈你?你开的药方吃得我肚子拉了好几天,我一个冬天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都掉没了,你怎么赔我?”

    范大夫忽地上前一步,两手紧紧揪着衣摆尤为激动。她沉声道:“这不可能!我开的药方只是调养身体的,怎么会吃坏肚子!这是最基础的药方,我绝不会错的。”

    百姓们也有些看不过去了,纷纷出言骂道:“是啊李老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莫冤枉了范大夫啊。”

    “范大夫人多好啊,上回我头疼就是范大夫给我治好的。”

    “李老三,你要骗钱去别的地方,可别来范大夫这儿,要不然,我们大伙可不答应。”

    这位范大夫虽说是个女子,但性格温和,对来治病的病人都是和和气气。再加上这又是镇上唯一的大夫,大家难免有了几分维护之意。

    李老三一看众人竟都开始讨伐他,不免有些气虚。但又觉得不能掉了面子,扬声哭嚎道:“这怎么不可能?你这庸医,就你这点本事你还当大夫,你这是草菅人命。还有你们,你们帮着出什么头?可别下次一包药吃进肚见了阎罗王,还不晓得怎么回事呢。”

    他哼哼两声,阴阳怪气道:“我这也就是运气好,只是吃坏了肚子。要是下回那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你说说你,你安的什么心?”

    众人一听这话,嘴唇蠕动了一下,开始迟疑起来。这毕竟事关自己的性命,这万一范大夫真的开错药了可怎么办?

    李老三见众人心里开始动摇,暗笑了几声,又说:“还什么大夫,不就是个臭丫头!谁不晓得你范家不过就是个开酒肆的,现在还开起医馆来了!该不会是跟着什么骗子学了一点子东西就来祸害我们吧?”

    “住口!”范大夫柳眉倒竖,眼睛里燃着怒火,大喝道:“我不准你说我师傅!李老三,我警告你,你说我可以,但你若敢污蔑我师傅,我饶不了你!”

    李老三心里一跳,竟险些被这丫头给唬到了。他咽喉滚动了一下,鼓气哼笑一声,“装什么!莫非被我给说中了?”

    围观众人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嘟嘟啷啷不知该说什么。又觉得李老三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话说得又有几分道理。

    毕竟在一个月前,范大夫家里还只是开酒肆的,大家好多都去他家吃过她爹老范烤的烤羊肉呢!怎么这会儿就开了医馆当了大夫了,这大夫是那么好当的?

    到底是镇上唯一的大夫了,关系着他们以后的看诊抓药,还是马虎不得。万一真如李老三所说这范大夫被个江湖骗子给骗了,那惨的还是他们这些人啊!

    一瞬间,众人心里都提了起来。

    “范大夫,要不您说说您师承何人啊?也好让咱们都安个心。”

    “是啊范大夫,咱也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怀疑您,不过这毕竟关系到我们大家伙的安危……”

    “范大夫,您就说说呗……”

    范大夫咬了咬唇,脸色都白了几分,“各位乡亲,不是我要隐瞒诸位。只是师傅他老人家不喜门下弟子打着他的名义在外行医,我身为弟子,怎能违背师傅意愿。我只有一句话,我范英行得正坐得端。我在此行医,也是因为师傅曾经对我的教导。诸位若信得过我,往后自可来此就诊。若心有疑虑,我也不会勉强诸位。”

    李老三哎哟一声,“这是什么师傅,还不敢让弟子报出师承,莫非当真是江湖骗子,说不出个名头来吧。”

    站在范大夫身旁的小姑娘终于忍无可忍,斥道:“你们够了!范大夫这些日子以来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该是很清楚!如今李老三这个臭不要脸的过来随便说几句你们就这么逼迫范大夫,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众人被小姑娘这么一说,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

    “尤其是你,李老三。”小姑娘两条辫子一甩,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李老三,怒气冲冲道:“之前你被金龙赌局的人打个半死,要不是范大夫好心救了你,你还有命在?你不感恩就算了,今日还在医馆大闹,你也不怕遭报应。”

    李老三脖子一缩,但一想到家里空了的米缸,胸膛立马又挺了起来,“甭说些有的没的,你们开错了药害得我遭罪,就得赔钱!”

    “李老三,说话可得讲证据啊?”人群里一个声音陡然响起,“我看你好端端的,范大夫怎么就开错药了?”

    “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我拉了几天的肚子我会不知道?庸医乱开药害人命,我还说不得了?”

    “你一口一个庸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医神大人的徒弟也能被你随便辱骂的?”

    范英心里一颤,猛地抬头看过去,却见阿大站立在人群中,嘴唇紧紧抿着,一脸铁青。

    “阿大,你怎么来了?”范英眼里闪着惊异,“你……不是说不能说吗?”

    阿大一步一脚走上来,浓黑的眉毛皱着,“说了就说了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说今天只怕收不了场。”

    英子心里有些微的忐忑。当初阿大一脸惊喜地跑来她家,说师傅竟然就是医神周锦的时候,她险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当时她已经说服爹娘同意她在镇上开医馆。而当得知师傅的真实身份,她心里虽然高兴万分,却也有些踌躇。生怕自己学艺不精,辱没了师傅的名声。

    “……医神大人?是我知道的那位吗?”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响起。

    “这……开玩笑吧!范大夫怎么可能会是那位的徒弟。”

    “天啦,是医神大人,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的神医吗?”

    “……不可能!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医神的徒弟。”李老三呆滞了片刻,立即又晃了晃脑袋,喝道:“范英,你胆子可是大的很,连医神大人的弟子都敢冒充!你怕是不想活了吧?那位可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国师!”

    李老三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大叫道:“大家快看看,还说不是骗子,都骗到医神头上了,不得了哦,也不怕医神治你的罪。”

    原本心神巨震的众人顿时就清醒过来,是啊,医神大人是什么人,他可是陛下亲封的大雍国师。这般尊贵的人,怎么会到他们这么偏远的地方来,还收了个丫头当徒弟?

    早听说这些日子以来有许多庸医骗子打着周神医弟子的旗号招摇撞骗,难道范大夫也……

    “没听说医神来过咱镇上啊?”

    “医神大人怎么会到咱这穷乡僻壤来,要啥没啥的!”

    “不过医神大人要是真能来就好了,我一定要去拜一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