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吾尊叹了一口气。

    他如今只是一个灵体,面对着已经物是人非的擎天药宗,除了心中伤怀,什么也做不了。

    更别说,如今的药宗,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和炼丹师协会敌对,可究竟是真的被药宗的人将宗门守护住了,还是炼丹师协会将人安插在宗门,刻意制造出来炼丹师协会和药宗不合的假象,都还未可知。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从前他和师兄的住处。

    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了药宗的禁地。

    青吾尊只是灵体,药宗的这些阵法,压根就拦不住他。

    他飘到了禁地之中。

    这里说是禁地,其实也不过是当初他和师兄居住的地方罢了。

    等等,青吾尊脸色一变。

    如果是他和师兄居住的地方,为什么会成为禁地?

    这里是宗门七月山下的山谷,而山谷之中,就是师尊和他们师兄弟的住处,更是整个擎天药宗最大的秘密所在之地。

    当时出事的时候,师尊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在宗门出事的时候,师尊破关而出,伤了根基,与炼丹师协会那个老家伙打起来的时候,没有占到便宜。

    师尊将宗门藏书阁里的东西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交给了师兄,另一部分交给了自己。

    结果最后被追杀的时候,师兄将所有的东西都扔给了他,将他藏了起来,助他逃出生天。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师兄最后怎么样的。

    谷中还是熟悉的模样。

    当初与师兄一同居住的破旧小屋,本来就已经很破旧了,是两人闲得无聊用茅草搭建的,如今看起来更加残破了。

    当然了,如果有人走进这一间茅屋的话,就会发现,表面上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小茅屋,里面其实内有乾坤。

    能将这小茅屋弄成这样,还要多亏了师兄的那位阵法师友人,那人也是促狭,将他和师兄的神魂印记刻在了阵法之中,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畅通无阻地出入。

    换做是其他人,就算是弄出了阵法的那位友人,甚至是他们的师尊,都只能在经过了他们的同意之后,进入这一座小茅屋。

    青吾尊目光落在茅屋上,怔怔地看了许久。

    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灵体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眼角,应该已经湿润了。

    当初师尊死的时候他没有哭,师兄将他护着推出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可如今,他回家了,却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

    然而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青吾尊的身影,往前挪了挪。

    靠近小茅屋的时候,他也说不上来,这个时候的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然而,他才刚刚靠近茅屋,就被阵法放了进去,直接落到了茅屋掩盖之下的,他们真正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七日魇灼灼地盛放着花朵,香味扑鼻而来,在重重叠叠的花海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

    青吾尊喃喃。

    他浑身都无法动弹了。

    无他,在层峦叠嶂的花海掩映之下,院子里最大的那一棵树下,有一个巴掌大的小人,躺在一张摇椅上,摇摇晃晃,好像周围的风一吹,就会被吹走。

    准确来说,那不是一个小人。

    而是一个元婴。

    而小小的元婴上,长着的是青吾尊一生都不会忘记的脸。

    他说话的声音分明很小。

    但摇椅上的元婴,还是在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青吾?”那元婴神色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他的元婴眼角流下了一滴清泪,“青吾的魂灯已经灭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吾尊愣住了。

    他没想到师兄的元婴能够看到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够听到师兄的话。

    但他一点也不高兴。

    如果能够听到声音,也就意味着,他的师兄,真的只剩下了一个元婴,和他这样只剩下了半截灵体的情况相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嘴里说着不相信的话,但那个元婴还还是忍不住来到了青吾尊的面前。

    多少年了,他都不记得多少年了,青吾那个臭小子,就连他的梦里都没来造访过。

    没心没肺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看见的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元婴面容冷了下来,神情一肃:“青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