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是说了,这帮小姑娘又会觉得他不干事,于是简复乖乖闭嘴了。

    他想着,等比赛结束,一定跟林溱吐槽一下,他这辈子见过最凶的女孩都在林溱后援会了。

    不过林溱听后大概只会无奈的笑,说句:“她们不凶,只是因为心疼我。”

    嗯,反正林溱对谁都好,什么都能理解,乖宝宝一个。

    简复想到这儿,心里慢慢安定下来,也不在床上折腾了。

    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看完一整部喜剧电影,黎容和岑崤都没笑出来。

    黎容已经努力从电影里找滑稽的,有趣的点了,但是往往唇角还没翘起来,就被更沉重的心事压下去了。

    看来看电影转移注意力是不现实的。

    而且他靠的有些腰疼。

    黎容抬起膝盖,转了个方向,跪爬在沙发上,然后往前蹭了蹭,将自己的胸口贴在岑崤大腿上。

    “帮我按按腰,明天的总决赛要开四个小时,我怕我坐不住。”

    岑崤抱着他的小腹,将他往自己怀里捞了捞,然后将手搭在了他肌肉紧绷的细腰。

    “怎么又开始腰疼?”

    黎容被按得舒服,眯着眼睛哼哼唧唧:“急诊室的病床太硬了,躺着累。”

    岑崤将手探进黎容衣服里,一点点加重力道,将紧绷的肌肉揉开,然后在他腰上流连:“两年了都养不胖,赔钱的小猪。”

    黎容轻声感叹:“做只无忧无虑的猪也挺好。”

    他们都在努力活跃气氛,掩盖压在心里的石头,不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对方。

    但谁都知道,要轻松快乐太难了。

    距离总决赛开始,还有17个小时。

    上午九点,各家粉丝大部队已经在体育馆外的广场上齐聚,分发应援物的,合照的,录制视频的,热闹非凡。

    节目组和选手个人的宣发也在同一时间爆发,到处都能看到节目相关的博文以及选手个人的介绍。

    大家翘首以盼,等待晚上的盛世。

    林溱吃了两口沙拉,便放下了叉子,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简复说要来后台陪他,他以工作人员够用后台太乱为由拒绝了。

    其实他是怕自己没上妆,简复看到他脖子上的针孔。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一切要以自己为重,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不是。

    为了真心相待的粉丝,他必须呈现最好的最完美的表演,才算不辜负她们的努力。

    为了推心置腹的朋友,他要倾尽全力,制造一场东风。

    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会因为自己在意的人幸福而幸福。

    他轻轻的抚摸着手里的录音设备。

    他买了最好的设备,声音清晰音量大。

    这段音频他已经检查了无数遍,调高了速度,浓缩在半分钟以内。

    这半分钟,必须精准,刺激,冲击力强,让宋演艺和素禾生物来不及反应。

    这条音频,不管他最后能拿第几,都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出去。

    黎容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林溱,放平心态,这场比赛对你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人生路还很长,不要紧张,享受瞩目,享受聚焦。”

    林溱将这条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心居然真的平静了。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有种班长比他大很多的错觉,他一直能感受到来自班长的力量。

    傅欢走到他身边,看他闭着眼睛捧着手机,一副捧着宝的模样,以为他在听彩排现场的音频,于是默默翻了个白眼,将林溱的耳机扯下来。

    “喂,成泽瑞听说你去打针了,他就去打了类固醇。”

    林溱嗤笑一声,没有评价。

    傅欢点点头:“行,你心态真好。”

    注定能拿第一第二的人,确实没什么可心态不好的。

    林溱关掉语音,突然又有了食欲,他夹了两块鸡胸肉塞在嘴里,嘀咕道:“我是真的感冒了,他又是何必。”

    傅欢撇撇嘴:“压力大呗,看着有娃京娱乐撑腰给资源,风风光光,但他要敢表现不好试试?从那次陪酒我就看明白了,我们在他们眼里,狗屁都不是。”

    林溱听了停下叉子,喃喃道:“哦对了,还有那次陪酒。”

    那次是班长替他去的,还因此挖出了翟宁这条线,算是大有收获,所以在他眼里不是坏事。

    可对傅欢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屈辱。

    对啊,是屈辱。

    “十一点半放饭,三点上妆,晚上吃不了东西,大家中午多吃一点!”统筹拿着大喇叭在各个休息室门口喊着。

    距离总决赛开始,还有8小时。

    体育馆下午三点开始验票进场,粉丝们为了抢夺挂横幅的栏杆,恨不得挤破脑袋。

    灯牌的藏身之处也各种刁钻,门口安检人员面红耳赤,想动手检查又不敢,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

    黎容他们四点多到,跟着长排进场,已经五点了。

    林溱给他们留的是前排的亲友席,林溱的父母也在。

    简复一屁股挤到了林母身边,热情的像只花蝴蝶:“阿姨你好,我是林溱的铁哥们儿,我叫简复,阿姨您气质真好,长得也年轻,一会儿镜头给过来,林溱要骄傲死了。”

    林母一边害羞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哎哟你这孩子情商真高,林溱要有你一半嘴甜我就满足了。”

    林母是听过简复名字的,因为林溱提过。

    林溱提别人的时候都是天花乱坠的夸,唯独提简复,有点别别扭扭的,夸一两句再挑点毛病,挑完毛病再夸两句。

    林母还以为,林溱跟简复可能关系不太好,还叮嘱他要团结同学。

    今天一看,这个简复明明热情又嘴甜,哪有他说的那些毛病啦。

    简复亲切的挽着林母的胳膊:“阿姨您太客气了,林溱比我强多了,还是您培养的好,高中那会儿我就看您天天接他补专业课了,多辛苦啊。”

    简复的伶牙俐齿,耍滑逗趣在林母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林母刚开始还被简复挽胳膊的动作吓了一跳,后来已经能亲切的拍着简复的手了。

    黎容岑崤和纪小川也依次跟林父林母打了招呼,但都客客气气。

    黎容瞥了眉飞色舞的简复一眼,忍不住摇头,用胳膊撞了撞岑崤:“简复像不像在讨好丈母娘?”

    岑崤挑了挑眉:“他不就是?”

    虽然简复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为什么想讨林溱妈妈喜欢。

    黎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舞台,不免感叹:“还好我不用讨好丈母娘。”

    毕竟萧沐然对他的态度,有时候甚至让他有点诚惶诚恐。

    “丈母娘?”岑崤听着这词新鲜,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黎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难道不是吗?”

    “是吗?”岑崤眯着眼。

    黎容瞄了岑崤一眼,突然蹙起眉,捂着胸口,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有气无力的喘息着:“就……是。”

    岑崤:“……”

    他没法跟黎容争论这个问题了。

    黎容抿唇轻笑,这才缓慢的把手从胸口移开,搭在岑崤肩膀上,然后满意的向后贴着椅背,等待总决赛开始。

    岑崤当然知道黎容是故意的,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次纵容,反倒让这个称呼一锤定音了。

    晚上六点,整个体育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场下为横幅栏杆灯牌争执不休的粉丝们默契噤了声。

    开始了!

    随着音乐声,灯光缓慢亮起,偌大的体育馆,像沉寂的深海,偶然照进了来自水层之外的光。

    没有主持人的口播,四位音乐人评委的歌声从后台传出,伴着歌声,他们自己也慢慢走到舞台中央。

    距离体育馆十公里以外的嘉佳中心医院,翟宁看了眼时间,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是她第一次不想结束一天的工作,想在诊室里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周洪大步流星的从专家诊室走过来,一脸的意气风发,神采奕奕。

    他单手插着兜,装模作样的敲了敲翟宁诊室的门,还不等里面答复,他就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姐,你收拾完没有,郑总的车已经在车库等着了。”

    周洪在需要讨好翟宁的时候,就会称呼姐,但大多数时候,他是叫翟院长的。

    今天这个晚宴,翟宁是关键人物,因为嘉佳中心医院的合同只能她签,而她一旦签了,就是对黎顾二人的二次伤害。

    可直到现在,黎容和岑崤都没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说明他们没有办法,或者说现在还不是跟郑竹潘撕破脸的时候。

    那这个合同,她就不得不签了。

    翟宁疲惫道:“我还有几个病例没看完,你让司机等等吧,不着急。”

    周洪打量翟宁一会儿,笑了一声:“行,那我通知一声,你可快点看。”

    翟宁被周洪催促,心里更是憋闷,不咸不淡道:“知道了。”

    舞台上,四位导师的表演结束,依次在嘉宾席落座。

    台下各家粉丝都给了捧场的掌声,就连黎容也在这种氛围下鼓了鼓掌。

    他凑近岑崤,大声道:“林溱说他是第六个表演,这个位置挺好的,太早了容易被忘,太晚了观众会累,看来上天也很眷顾他。”

    岑崤摸了摸黎容的脑袋。

    其实他明白,在人力无法改变现状时,才会寄希望于上天眷顾。

    黎容现在很需要某种眷顾的力量,因为他也有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