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徐宵行就说了句:“过来把灵池里的树叶捞上来。”

    “没问题,我最擅长捡树叶了。”

    萧无措屁颠屁颠地跳进池子里,一片一片把上边飘着的树叶捡起来,整齐地放到岸上。

    他没脱衣服,泡在水里久了衣服就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

    主要还是浮云渡太穷,买来的衣服既不防火也不防水,质量也不怎么样,萧无措白皙的肌肤都隐约透了出来。

    徐宵行不知何时解下衣袍,坐进了灵池里。

    萧无措刚刚叠好一沓树叶,转身就见徐宵行靠在池壁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池水微微透着绿,看不清水底下是什么景色,但水上面的风光无限已经把他迷住了。

    萧无措鼻子一热,猛地背过了身。

    以往有过两次机会,但都是在黑暗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徐宵行的身体,没有他白,但胜在精壮,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啥一点也不抵触还债了。

    跟徐宵行双修果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这硬件资本,上天入地都难再找到一个。

    徐宵行在他背后喊道:“过来。”

    萧无措哼唧着说:“这不好吧,你都没穿衣服。”

    徐宵行:“………”

    话虽那么说,但萧无措还是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谁让他只是个可怜的还债人呢?

    徐宵行散开了头发,在萧无措靠近的时候,主动将头发递给了他,说:“给我洗头发。”

    萧无措:“………”

    他狠狠地攥住手里的头发,像洗衣服一样暴力地搓了起来,拽得徐宵行一直不受控制地点头。

    眼看徐宵行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萧无措才收起胆子,小心翼翼地在徐宵行头上揉了起来。

    他的袖子贴在徐宵行脸上,水滴进徐宵行的身上,蜿蜒流入水下。没过片刻,徐宵行就忍不住撕了他的衣服,烦躁地扔到了岸上。

    萧无措有些心疼:“我就两套衣服。”

    上次置办衣服的时候,因为预算问题,他都没给自己置办,就这两套天天用小清洁术,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的。

    徐宵行抿紧了唇:“稍后让弟子给你做两身。”

    萧无措又开心了,不仅把他头发洗了,还提供了搓澡服务。就是徐宵行天天用清洁术,身上很干净,显得他是在占便宜。

    感觉到两只手在背上摸来摸去,徐宵行烦躁地将胳膊搭在池壁上,睥睨着萧无措。

    他的耳尖早就红透了,现在更是眼尾也红了。

    “萧无措。”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愿意还我灵气?”

    萧无措愣了愣:“欠钱还债,天经地义啊。”

    徐宵行平静地说道:“如果换成其他修士,宁愿死都不会被人采补。”

    萧无措两腿一软,跪到了徐宵行腿上。但他一时之间也没发现,就在想徐宵行这句话的意思。他采补了徐宵行,已然犯了修士的大忌。

    “你别这样,六年前都是误会,误会!”萧无措偷摸着给他捏肩顺气。

    徐宵行心知他会错了意,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只是想问萧无措宁愿还他灵气,也不愿去死,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但是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模样,他又不想问了。

    “萧无措,六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他说。

    第23章 换人

    天光绕过浮云。

    在白玉京的山巅之上,萧无措坐在崖边,两条腿吊在云雾中晃荡着。

    穿书前他有很严重的恐高症,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动不动就御剑飞行,反而治好了毛病。

    云雾缭绕着他的脚,像踩着一团松散的棉花,身心都仿佛变得散漫下来。

    已经三天了。

    自从徐宵行说“六年前的事一笔勾销”之后,他这三天再也没有洗过衣服,也没有端过茶倒过水,仿佛真成了一位座上宾。

    但是他说要回浮云渡的时候,徐宵行的脸色又很恐怖,甚至也不准他搬出微光殿。

    这到底是勾销了还是没勾销,萧无措也弄不懂。只能说男主就是男主,他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猜得透男主的想法呢?

    萧无措随手摘下崖边随风摇曳的野花,捏在手里把玩起来,满脸惆怅地问:“花啊花啊,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六年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代表徐宵行已经不忌讳当年采补的事了,那为什么又不肯放他回去呢?

    而且这三天他还是睡在微光殿,和徐宵行躺在同一张床上,对方什么也没有做。

    当然萧无措并不是觉得可惜,他只是急于弄清楚徐宵行的真实想法。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自己很重要。

    徐宵行——他最爱的角色。

    从前他只想改变炮灰的命运,顺便抱一下男主的大腿,但现在他也弄不清楚想要什么了。

    徐宵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纸片人了。

    是和他同睡、活生生的人。他早上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徐宵行在床边侧躺着看书。

    几乎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是男主是女主的啊!虽然男主这边的剧情发生了偏差,但还有女主在,那天龙姬临走时露出来的眼神显然是不甘心的。

    她对徐宵行势在必得,萧无措对这一点感到牙疼。

    等等,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妒夫啊!

    萧无措气得摔掉了手里的花,又抽了根草丢进嘴里,狠狠地嚼了起来。

    云雾逐渐散去,但崖下深不见底,就好像他此时纷乱如麻的思绪。

    “没想到不畏仙尊还有这等爱好。”明月夜脸上挂着假笑,徐徐走来。

    萧无措悄悄把腿放到崖上,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明月夜盘腿在他身旁坐下,笑说:“上次不畏仙尊拒绝同我喝茶,我只好再寻机会,今日不就遇着了?”

    萧无措意味不明地哼唧了两声。

    明月夜忽然笑出声,十分愉悦:“我大概明白宵行喜欢你的原因了,像不畏仙尊这般的天之骄子,没想到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萧无措:“你说啥?”

    徐宵行喜欢他?就他这个怂包?骗人的吧!

    明月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萧无措会这么迟钝。但他并不打算再挑明,反而说道:“我对双修之法也颇有研究,不畏仙尊若是尝够了宵行那般莽撞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要是不听他说了什么,单看外表,明月夜真是谦谦公子举世无双。

    萧无措很烦这种假狗,直接怼了回去:“不好意思,爷就喜欢莽撞的,像你这种撞都撞不动的还想什么双修呢?我要是你,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一万年不出门,说不定哪天走了狗屎运就飞升了。”

    明月夜:“……”

    以往只听说不畏仙尊离经叛道,旁人练剑他偏要耍花枪,却没想到一张嘴也挺犀利的。

    崖顶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无措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放完话之后,余光突然扫见了徐宵行的身影。

    这可太尴尬了,背后编排正主却被抓现行。

    徐宵行本来满身杀气的,结果剑还没拎起来就听见了萧无措的大胆示爱,心情甚好地站着又等了一会儿。

    可惜萧无措发现他了,害羞得说不出了。

    徐宵行这才走过去,看也不看明月夜一眼,径直过去将萧无措从地上拉起来。

    萧无措偷瞄他一眼,心里有点发虚:“我没有说你莽撞的意思。”

    徐宵行:“无妨,我那时确实没有控制好力道。”

    萧无措:“………”我脸没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两具身体几乎贴成了狗皮膏药。

    明月夜依旧维持着春风般的笑容,站起来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说道:“宵行今日不该在议事殿和众位长老们商讨仙山一事吗?”

    徐宵行淡淡地回了个:“滚。”

    萧无措目瞪狗呆,无声呐喊:徐宵行牛批!

    明月夜显然也没有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摇头有些无奈地解释说:“我方才只是跟不畏仙尊说个玩笑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徐宵行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杀气:“最好如此。”

    明月夜顿了顿,决定切回正题:“仙山六年开放一次,对我各大仙门都有很大的好处,此事你记得要多和长老们商议。”

    又是仙山……

    萧无措的注意力终于被拉了过来,思绪回到了刚穿书那会儿,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苦苦忍受着经脉尽断的剧痛。

    而那身伤就是从仙山带出来的,是原书中的萧无措作死去抓镇山神兽,被硬生生踩断的。

    如果不是这,他也不会采补到男主头上。

    话说回来,像这种仙山开放的盛事浮云渡肯定也要参加的,李有心那个臭师弟也不知道会安排谁去。

    今年他想亲自去看看,顺便报个仇,毕竟他可不是当年的金丹垃圾了。

    在萧无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徐宵行和明月夜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月夜先行离开了。

    徐宵行的脸色不是很好:“说过要你远离明月夜,为什么不听话?”

    萧无措有点委屈:“我远离他了,是他自己偷偷摸过来的。”

    徐宵行:“………”

    今天开始就把他喂到渡劫期,免得连明月夜都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