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以为她是偷偷回白玉京了,杜白就连夜闯进白玉京的山门,一路飞进玉珀殿,把打坐修炼的明月夜都给惊动了。

    他在外殿喊龙姬的名字,明月夜披着单薄的外袍从内殿出来,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阿白,发生什么事了?”明月夜问。

    杜白皱眉看了他一眼,问:“姬姬回来了吗?”

    明月夜微微有些讶异:“龙姬不是被你带去了浮云渡吗?”

    杜白脸色阴沉:“我让姬姬在后山等我,结果她不见了。”

    明月夜温声安慰他:“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是不是去哪里玩去了?”

    杜白:“整个浮云渡都找遍了,如果她要去别的地方一定会告诉我的!”

    他烦躁地扶住了额头,疯狂地思考着龙姬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有一道轻柔的力量按在了他的眉心,霎时间缓解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顿了顿,杜白挥开了明月夜的手。

    明月夜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杜白死死攥着的拳头。

    他已经三百岁了,却还是这副模样,而杜白早已从稚童长成了知情爱的男人。

    “你又在算计什么?”杜白嫌恶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语气有些不善,“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我死也会拉着你垫背的。”

    明月夜有些苍白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有算计,我只是在想阿白不知不觉中就长这么大了。”

    杜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落在月光里,显得孤寂执拗,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离开玉珀殿之后,杜白烦躁地跑去了微光殿外的练武场。即便是深更半夜,练武场内也仍有几个弟子在彻夜不休地修炼。

    杜白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面带不屑地走了上去,说道:“修仙界只分两种人,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废物。没有资质的废物,就算再努力也不会超过天才。”

    练武场内练剑的弟子有五个,其中一个刷地把剑对准了杜白,挑衅地说:“究竟是废物还是天才,比比不就知道了?”

    另一个接话说:“就是,我看某些人站在这里暗骂我们是废物,说不定他自个连废物都不如呢。”

    杜白也不再废话,直接召来蝎子剑:“一起上吧。”

    五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手,反正五个一起上了。

    杜白突破元婴的时候正好在仙山,劫云和天雷被仙山外的云雾遮掩,因此消息还没来得及传遍修仙界。

    白玉京派往仙山的弟子虽说看见了,但其他的弟子只知“杜白突破了元婴”,却不知杜白是谁,长什么模样。

    五个弟子都以为杜白是其他宗门来做客的,顶多就是个金丹期,他们五个全部筑基,想战胜一个金丹期修士并不难。

    他们决定给这个狂妄的修士一个教训,结果修士一剑劈了下来,威力远超金丹期修士,练武场在威压下直接地崩了。

    杜白的剑刚举过头顶,整个人就被另一道剑气撞飞出去。

    那道剑气从微光殿中劈来,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萧无措的身形出现在微光殿的栏杆内,指着他破口大骂:“杜白你找死啊!想打架去别的宗门,你惹徐宵行干嘛?”

    徐宵行刚才那一剑是奔着杜白的一条胳膊去的,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被萧无措撞了一下,怎么可能让杜白轻易躲了过去。

    话音刚落,就见杜白扔了手里的剑,恭恭敬敬地给萧无措行了个礼:“打扰掌教休息了,弟子只是想知道姬姬在哪里。”

    萧无措就很纳闷:“你老婆你问我?”

    杜白微微摇了摇头:“弟子知道掌教一定有办法的。”

    萧无措气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杜白:“弟子从前告诉过李师叔,弟子想找一个女孩。但女孩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弟子从未说过,掌教却在前段时间直接给弟子传讯,说弟子要找的人就在白玉京。”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萧无措:“弟子请问,掌教是如何得知的?”

    萧无措:“………”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他手里拿着剧本吗?

    杜白接着又说:“弟子斗胆猜测掌教会天演之术,若真是如此,还请掌教替弟子算一算姬姬的下落。”

    萧无措:“………”

    好家伙,你理由都给我找好了,再不告诉你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眼见杜白还想再说什么,萧无措直接挥手打断了他,故弄玄虚地说:“其实天机未必都是对的,我只能告诉你跟魔宗有关。”

    “多谢掌教,弟子告退。”

    杜白站直身体,捡起蝎子剑离开了。

    经过五个弟子的时候,他拱了拱手说:“方才得罪了,但我说的话并不会收回。”

    五个弟子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刚才竟然在跟一个元婴修士叫板,像他妈做梦一样。

    杜白离开后,萧无措扶着栏杆叹了口气,很是为男二的未来担忧。

    魔宗的支线本来是男主走的,结果现在跟女主好的换成了男二,那么解救女主、通关十象天塔的任务也都落到了男二瘦弱的肩膀上。

    可怜的杜白,才刚刚突破元婴,也不知道够不够那群老家伙磋磨的。

    但谁让他没把自己老婆看好呢?要是像徐宵行这样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魔宗的人就是插了双翅膀也很难带走龙姬。

    第35章 胡思乱想

    仙门之中有“传学论道”的说法,只要是对剑意、大道领悟透彻的修士,都可以受邀去其他宗门传授经验。

    这种活动对于小宗门来讲,无疑是给门内弟子一次增长见识的机会。

    以往修仙界的小宗门隔三差五都会去大宗门里请一些长老回去传教,但今次莲门不知道抽了什么邪风,明明是第三仙门,却非要大费周章地跑去请萧无措传教。

    作为第三仙门,莲门里坐镇的金丹长老不比浮云渡少,平时讲课的长老都是排好班轮流着来的,压根就不需要请人传教。

    此前也从未听过莲门请哪位长老过去传教,突然过来请萧无措,还是头一次。

    烫着金莲花暗纹的请柬放到微光殿的时候,萧无措还在研究着万宝珠里带回来的药草。

    他把死掉的放到一起,打算把这些送给徐宵行,毕竟药草是他们一起摘回来的,总不好自己独吞了。

    剩下还活着的灵药,就送给李有心,正好狗师弟最喜欢种田了。

    分好药草之后,萧无措将干掉的药草装进放请柬的精美盒子里,而请柬则被他随手扯开看了两眼。

    大意就是说他小小年纪突破元婴,可谓是天纵奇才,想必于修仙之道颇有领悟,所以想请他去莲门小住几日,顺便给门下的弟子们传授一些心得体会——

    萧无措把信纸揉成一团,轻飘飘地扔出了微光殿。

    他现在连自由都没有,整天待在微光殿吃喝拉撒,连浮云渡都回不去,怎么可能跑去莲门传教。

    虽说他也很想去看看第三仙门长什么样子,但传教这件事还得跟徐宵行商量一下。要是他偷偷跑了,徐宵行指不定会怎么罚他。

    萧无措支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把腰带扎紧,决定去白玉京的大殿找徐宵行。

    他捧着盒子去的,穿着一身白衣,乍一看还以为是白玉京里的哪位仙子。可惜这仙子嗓门大了些,还未进门就囔囔了起来。

    “徐京主,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徐宵行从账目上移开视线,落在翩翩而来的萧无措身上。

    兔子养了几天变胖了,跑起来的时候似乎多了点体态婀娜的意思。就是这只兔子笑得贱兮兮的,一看就是有事才来找他。

    徐宵行抿紧了唇,再次将视线转回密密麻麻的账目上,但心思却落到了别处。

    随着一股子淡香强势扑来,萧无措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一个精美的盒子举到了他的眼前,献宝地晃了晃。

    “你猜是什么?”萧无措满眼期待。

    盒子上烫着精美的金莲花,一看就是莲门的东西,盒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苦味。

    徐宵行垂眸看他:“这是药草。”

    “答对了!徐京主你太聪明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徐京主你这么聪明的人!”

    萧无措浮夸地表演着,一边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边混成一团的干药草。

    徐宵行认出了阴阳合心花,猜想这是从仙山带回来的那些。但他已经说过了不要,萧无措为什么又拿来了?

    账目不经意间被扫到了桌子底下,明明是关系着宗门经济命脉的东西,却被萧无措一脚踩了上去。

    当事人丝毫不知,捧着盒子说:“我想把它送给你,以后你生病了就可以用到。”

    徐宵行:“………”

    想把药草送给他的心意是好的,但这些药草都是用来壮阳的,除非他不行了,否则绝不可能用到这种玩意儿。

    萧无措突然送这些药草过来,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是这几天没有双修,让他感到不满,但是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就用了这种迂回的方式?

    大可不必。

    徐宵行想通了其中关节,将药草收进了自己的万宝珠,轻声说道:“往后你不必如此,想要的时候直接告诉我。”

    萧无措眼睛一亮:“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徐宵行:“嗯。”

    萧无措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浮夸地感慨起来:“知音啊!你真是我的知音,我连屁都不用放,你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简直太神了。”

    徐宵行别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地说道:“脱了吧。”

    萧无措:“啊?”

    他们不是在说去莲门传教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就上升到了这件事?

    啊,懂了,一定是徐宵行憋不住了。

    萧无措也脑补出了关键环节,老老实实地开始解腰带。可惜来的时候把腰带扎得有点紧,磨蹭了半天也没拉开。

    气氛逐渐变得炽热,然后又慢慢转凉。

    徐宵行已经平静了下来,此刻静静地看着萧无措低头努力解腰带的模样,无端地想到了其他东西。

    从一开始,萧无措对双修这件事就没表现出任何抵抗,虽说是因为太喜欢他了,但徐宵行心里总有股烦躁的感觉。

    每次双修,对方都这么乖,让他总忍不住去想萧无措对其他人会不会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