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萧无措被送魔宗的事就跟他们莲门无关!

    可惜他算盘打得再好,也抵不过徐宵行的一个念头。徐宵行要他死,他就得死,就算他真的是个无辜的人也逃不开。

    因为徐宵行是气运之子,是全书的三观,不论对错他都会被天道无条件眷顾。

    无极剑戳穿了大长老的心腔,跳动的心脏眨眼睛被绞得粉碎。他大睁着眼死不瞑目,仿佛根本不能相信发生了什么。

    但修仙的人还有保命的后招,大长老想要利用神魂逃脱,却没想到无极剑戳下的地方死死地定着他的神魂,让他根本挣脱不掉这副躯壳。

    徐宵行面无表情地绞碎了他的神魂,随着刺耳尖锐的惨叫声褪去,终于有第一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去找五虚子救命。

    没有了萧无措在场,徐宵行才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无差别地撕咬着人。

    白玉京的弟子不少被砸成了重伤,此刻还活着的几个混在莲门弟子的中间,根本不敢往自家京主身边靠。

    在萧无措还没有住进白玉京的时候,他们亲眼见识过徐宵行是如何虐杀刘四开的,那成了他们所有弟子的一段噩梦,现在想起来也禁不住浑身冒冷汗。

    莲门的弟子也无暇取笑他们,大家都是一只危船上的,谁也比不过谁。

    最后五虚子脸色惨白地跑来了,二话不说先给徐宵行跪下了,哆嗦着说:“不畏仙尊在魔宗,徐京主与其在这里与我等浪费时间,不如先去魔宗解救——啊!”

    话音未落他已被削去一臂。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地上,五虚子白着脸去捂断臂,牙齿生生地咬破了嘴唇。

    徐宵行只问他:“你们之中谁动的手?”

    五虚子想起大长老的话,只能装傻充愣:“徐京主在说什么话?我们能动什么手?”

    他只是金丹巅峰,面对渡劫期修士根本就没有胜算,徐宵行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但徐宵行没有这么做,或许还有救。

    五虚子心里期盼着活下去,却见徐宵行重新驱使起无极剑,淡淡地说道:“看来此事与你也有关。”

    语毕,无极剑飞射而出,瞬息间砍断了五虚子的右臂,血水喷流不止,五虚子痛苦地嚎叫起来。

    他神识不清地往嘴里塞药,也不管是什么丹药,一股脑地吞下去,断臂处的血水却喷得更汹涌了。

    这便是无极剑的bug,它不是灵剑,反而是一把杀人的邪剑,由它划下的伤口不会被丹药治愈,修士只能等着血液流干而死。

    徐宵行没有合情合理的三观,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漠然得像是怪物,只有萧无措在身边的时候,他才像个人。

    眼看五虚子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萧宝从天边御剑飞来,慌得连剑也来不及收,倒出一把丹药喂给五虚子。

    这毕竟是陪了他好几年的恩人,萧宝急得眼眶发红,却还是趁着间隙看向了徐宵行,大声说道:“我知道不畏仙尊在哪里,你放了我师父。”

    徐宵行冷漠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从始至终他都在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萧无措在哪里,也知道萧无措并没有危险,他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是谁导致萧无措没有好好地待在莲门。

    萧无措怕他,所以不会乱跑,突然在莲门失踪,只能说明有人动了手脚。徐宵行就是要把手脚不干净的人杀了,再去把萧无措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一个人的血液是有限的,五虚子在萧宝的怀里流干了血,临死的时候一直在努力张合嘴唇,想要给萧宝说声对不起。

    但是没办法啊,他现在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就是修仙界,实力不济的人只能沦为强者的剑下亡魂。

    怨不得谁。

    闭目感应了一下玉环的位置后,徐宵行召回空中停留的无极剑,转身离开了莲门。

    白玉京的弟子齐齐松了口气,连带着莲门的弟子都垮下了紧绷的身体。

    疯批总算是走了。

    萧宝花了半天的时间赶到魔宗,而徐宵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半空中的风吹得他面若寒霜,周身仿佛结了冰似的。

    魔宗的十象天塔仿佛感应到了强者,夺目的虹光从塔尖直升上天,地上的淤泥无声地流动起来。

    徐宵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塔,守门的弟子也在抬头望他,但下一刻他们的头颅就脱离了身体,掉进淤泥里陷了下去。

    在第十层之上的塔尖宫殿里,明月夜正在逗弄着金笼子里的兔子。他发现萧无措被抓来后很乖,从来都不会跑出笼子。

    渐渐的,明月夜对他放松了警惕,偶尔离开的时候也不会特意锁上笼子。

    就像现在,他感应到了徐宵行的气息,温声交待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宫殿。

    在明月夜走后,萧无措从闭目养神中醒了过来,利落地蹦出了金笼子。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明月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能让元婴巅峰修士忌惮的人,整个修仙界只有徐宵行一个。

    徐宵行一来,他也该逃跑了。

    第46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十象天塔分为虚实两面,萧无措所在的一面为虚面,而真正的实面在地底。如果把地面理解为一面镜子,十象天塔在镜子里的倒影就是危机重重的实面。

    也就是说,地上和地下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塔,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十象天塔。

    虚面没有危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塔,萧无措跑出宫殿之后就熟练地往传送阵那里跑,他嘴里叼着明月夜用过的面具,可以替代信物打开传送阵。

    都怪他这几天太乖了,明月夜才会放松警惕,实际上他早就盘算好要离开了。

    面具被扔到传送阵上,阵法默认是明月夜的授意,将他传送到了第十层。

    萧无措也想去第一层,但想到明月夜此刻就在第一层,为保险起见就去了第十层。

    这一层是十象天塔表面上的顶层,由十位魔主里最强的那一位统管。可惜这位魔主早些年在争夺大魔主的位置时落败,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继位的应该是她的儿子——杜白。

    毕竟是书中的男二,杜白当然不会平庸的让人一眼就忘。实际上他和魔宗的关系匪浅,他母亲是第十层塔的魔主,却在几年前败给了明月夜,这里是他的出生地,也是他最痛恨的地方。

    下到第十层之后,立马就能看见红绸挂满了恢弘的宫殿。殿外的青草地上摆满了喜庆的红箱子,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

    萧无措蹦上一口红箱子,视野变得宽阔了一些,能看见殿门上贴了鲜艳的囍字。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魔主娶亲,看来杜白已经搞定龙姬他爹了。想想也是,龙姬他爹只是第五层的魔主,有什么理由拒绝第十层魔主的求亲。

    要是换成徐宵行过来求亲,他一个正派出身的修士,一定会被推去闯十象天塔的实面,只有闯过实面才能得到魔宗的认可。

    这个规则对于徐宵行来说极不公平,十象天塔的实面极其凶险,每届大魔主试炼也只在第五层进行,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新任大魔主。

    上一届还是杜白他娘和明月夜参加的,当时明月夜的修为尚且不如杜白他娘,最后却成为活下来的人,过程不得而知。

    殿门正中留了一条门缝,变成兔子的萧无措正好能够钻进去,殿内暗香浮动。

    地上铺着朱红色的布,四周燃着红烛,整个殿内被照得影影绰绰,这只是外殿的布置。一进内殿,萧无措就被满地的夜明珠晃得睁不开眼,红纱扫过白珠,绮丽到了极致。

    夜明珠一直堆到了雕花大床底下,有红纱罩着整张床,只能看见两道剪影。

    萧无措心道一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红纱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温声安慰着什么,然后动静逐渐大了,不过片刻而已,就如风雷骤至。

    萧无措的脚脚怎么也迈不动了,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换个时间再来。

    难怪殿中没有一个人,原来今晚是魔主的洞房花烛夜,以杜白小气的性子,肯定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打扰。

    可是他千防万防,没防到一只兔子。

    为了赶时间,萧无措选择打断他们,一脚把夜明珠堆堆蹬塌了,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动静。

    红纱内立刻响起龙姬的声音:“杜白哥哥,殿内好像有人。”

    萧无措感觉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然后就听杜白沉声说道:“是舅舅养的兔子跑过来了,没事,放松一点。”

    那一刻萧无措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他。

    红纱内的动静继续,甚至比刚才更过分,龙姬也放开了,喊得整个殿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萧无措就在回想自己,难道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好像还真是的,而且他嚎得比这个难听多了,徐宵行从来就没说过他。

    有了对比之后,萧无措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暗下决心一定要改。

    下次他也要叫得这么缠缠绵绵的。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萧无措无暇多想,哒哒哒蹦到外殿去了。

    杜白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兔子,就觉下边的人不满地抓了一下他的背。他当即不再乱想,捧着龙姬的脸,深情地感叹了一句:“我终于得到你了。”

    未过片刻,殿外传来咣当不止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接连推倒了。杜白想到是兔子在捣乱,就没有在意,但下一刻他突然想到外殿只有烛台!

    倒的是燃着的烛台,那只该死的兔子是要放火烧他的宫殿!

    杜白阴沉着脸起身,一把扯下红纱帐,披着外衣走向外殿。龙姬躲在被子里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杜白脸色不对,也就不敢多问。

    外殿的烛台全倒,蜡油撒在地上,火舌迅速蔓延上了红绸,到处都是火焰。萧无措避之不及,尾巴被点着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火压灭了。

    就在这时,蝎子剑劈断了梁上的红绸,携着阴冷的风扑灭了火焰。

    萧无措被人提了起来,杜白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一看就是好事被打断后的不满。

    杜白:“既然是舅舅的兔子,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萧无措:“唧唧唧。”

    不要啊,我可是你的掌教。

    他奋力地去蹬杜白的脸,结果隔得太远,什么也蹬不到。

    蝎子剑扑灭了火之后回到了杜白手里,剑尖抵住了萧无措的头顶,只要推进一寸他就一命呜呼了。

    杜白邪气地笑了起来:“毛不错,剥下来给姬姬做个肚兜。”

    萧无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做围脖他能理解,做肚兜又是什么鬼?你肚兜穿带毛的不会闷热吗?

    就是这个表情,让正准备动手的杜白愣了一下。他竟然在兔子的身上看到了萧无措的影子,总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趁他怔忪的时候,萧无措挣脱他的桎梏,哒哒哒跑到地上的蜡油边写起了字。

    我是萧无措。

    蜡油光滑,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兔子就蹲在字的旁边看他。杜白的眼神复杂,提着剑一动不动。

    萧无措又给他写了句话:把我送到第一层塔的实面。

    杜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只兔子跑到实面找死吗?”

    萧无措又写:行在。

    杜白抿紧了嘴唇,脸色格外阴沉,但他还是妥协了。拎起萧无措走到内殿,隔着殿门温声地说道:“姬姬等我,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半柱香就回来。”

    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