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醇摘下了耳机,看着身旁打扮的十分可爱的女生问道:“什么事?”

    “小哥哥,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女生兴奋的问道。

    “你确定要么?”沈醇唇角的笑意加深,抬手不经意的扯了扯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方的纹身。

    漆黑与靛青的色泽交汇,虽然看不清纹身的整体模样,却可以隐约看见是一头猛兽。

    原本坐在窗边看起来干净美好的人瞬间好像沾染了社会的气息,那女生微微色变,讪笑道:“不用了,谢谢,打扰了。”

    她起身连忙离开,其他拿手机原本在偷拍的也纷纷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沈醇看向窗外笑了一下,原身纹的这只老虎有时候还是有点儿用的。

    那片纹身的痕迹很大,直接从肩膀处蔓延到了后背,想要彻底消除也不容易,索性花纹还算不错,穿短袖也不会轻易露出来,沈醇也就留着了。

    除了纹身,还有舌钉,耳钉,舌头上的已经长好了,耳朵上的却因为戴久了,目前还有个洞。

    或许他应该重新戴起来,毕竟曾经也算是个不良少年,要遵循人设。

    521只觉得宿主是坏心眼发作。

    沈醇去的地方是商场,他考的是美院绘画专业,需要买的无非是画具颜料那些东西,只是路过专柜的时候他看了一下那些琳琅满目的耳钉,从里面挑选着适合自己的。

    “您好,您看上哪款了,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柜姐热情的说道,“是给女朋友选的么?”

    “不,我自己。”沈醇目光扫过笑道,“麻烦了。”

    “好的,请稍等。”柜姐从里面取出了几款,黑色居多,多是款式简约的,“您看看有喜欢的么?”

    沈醇从其中拿出了那款看起来像兽瞳的道:“这个吧。”

    黄色的兽瞳,其中是一道竖纹,看起来有些凶悍,沈醇戴上的时候笑了一下,倒觉得很是满意。

    “这款看起来很适合您。”柜姐笑道。

    只是将男生原本干净清爽的气质转的有些凶,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就这个吧。”沈醇笑道。

    付钱走人,沈醇带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很少有人再光明正大的偷拍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照片还是小火了一把。

    沈醇没有去关注那些,缺乏相应的运营,一些热度迟早会消散下去。

    夜色很深,身材高挑的女人坐在床边办着公,长发随意的夹在脑袋上有些凌乱,电话间歇性的响起,她接过又挂,然后继续忙着工作。

    直到一道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的手停了下来,在看清页面上的备注时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喂,妈。”

    “男男啊,还在忙工作?”沈母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方言的味道。

    “嗯,还没有忙完。”沈胜男说道。

    “这都大晚上的了,该休息也得注意休息,哪能那么熬,身体也受不了啊,平时不要老在办公室里坐着,该活动也得活动活动。”沈母絮絮叨叨。

    沈胜男心里那口气却是松了一下,态度缓和道:“我知道,平时都出去跑步呢,就是最近忙。”

    “这就对了,不能老坐着,那个,醇醇到你那里了没有?”沈母问道。

    “嗯,已经到了。”沈胜男语气微微冷淡了下来。

    “那就好,他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挺好的,他这也是第一次去大城市,你做姐姐的多带他转转,也让他适应适应。”沈母说道。

    “嗯,知道了。”沈胜男说道,“等我周末有时间的。”

    “行,还有一个事,他不是学的什么美术么,你那个男朋友不也是干这一行的。”沈母说道,“做姐夫的,你也跟人捎个话,让他带带你弟弟,少走多少冤枉路。”

    “学……瑾白那边是建筑专业的,沈醇报的是绘画专业的,不是一回事。”沈胜男说道。

    “那不都是画画么。”沈母说道。

    沈胜男眉头紧蹙,缓了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跟瑾白说的,让他尽量帮忙。”

    至于帮不帮,由她说了算。

    “这就对了,你这早晚要结婚的,都是一家人,帮自家人也是应该的。”沈母心情好了,“那你先忙,我不打搅你了。”

    “嗯,妈你早点睡。”沈胜男说道。

    电话挂断,手机放在了一旁,沈胜男的手指放在了键盘上,却是久久都没有敲下去。

    ……

    清晨带着几分清凉,沈醇起床背上了画板出了门,景区稍微有些远,但是树木郁郁葱葱,并不像城市里那么热,沈醇走了进去,找到了一个相对清静的地方支起了画架,开始写生。

    他的画技很好,经历过反复磨砺,即使不用到实景,也能够轻松画出来。

    五千年的时间总会带给人一些改变,比如他会更重视第一个任务。

    活的既是别人的经历,也是自己的,没有那么的劳碌匆忙,只是享受人生。

    人道是观棋不语,观画也是同样,沈醇画的很快很稳,也将心思沉浸在了其中,等到画笔搁置,满目的青山绿水都收在了一张纸上,而身后也传来了赞扬和问询的声音。

    “画的真好,你是学美术的么?”

    “这是什么画呀?”

    “我们能拍一下么?”

    “油画,请随意。”沈醇站起身让开了位置笑道。

    他长的很好看,笑起来也很和煦,但是耳朵上的兽瞳却让他看起来有些凶。

    一群人拍着照片称赞着,目光却是止不住的往他耳朵上看。

    “大哥哥,你的耳朵上有一只猫咪的眼睛,真好看。”一个穿着花裙的小姑娘仰头看着他道,“你也长的好好看。”

    “琪琪,快过来,我们要走了,不要胡闹。”女孩儿的母亲有些紧张,生怕孩子惹到了他。

    “你也长的很好看。”沈醇低头笑道,“快跟妈妈走吧,不要随意靠近陌生人知道么?”

    “好。”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小跑着跑回了妈妈的身边,那位母亲有些歉意的笑了一下,牵着小姑娘的手离开了。

    来往的人走的差不多,沈醇收拾着画架,掏出手机的时候却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发过来的短信,全部来源于顾瑾白。

    沈醇沉吟了一下,正打算回过去的时候对方又拨了过来,他接起的时候对方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急躁:“你去哪里了?”

    “顾哥?”沈醇开口道,“来y景区这边了,怎么了,有急事么?”

    顾瑾白联系到了人,那种焦急平复了下去,昨天他带着情绪离开,在下车看到那个绿色塑料袋装着的鸭蛋时不断反思着自己的过错。

    沈胜男并没有跟他说过家里太多的情况,偶尔字里行间会透露一些,也是上次拜托他伪装男友还有这次接弟弟让他了解到了更多,姐弟俩之间的事情其实不算严重。

    毕竟一些家庭的兄弟或者姐弟真的是从小打到大的,真正造成他们之间隔阂和差异的也不是沈醇本人,虽然他的确是受益者,却不是始作俑者。

    作为朋友,他会为这样不平的待遇而觉得生气,但迁怒到了沈醇身上的确是他的不对,处事有失冷静。

    “怎么去y景区了?怎么去的?”顾瑾白询问道。

    “坐公交车。”沈醇说道。

    “不是说了一个人不要乱跑。”顾瑾白放缓着语气道。

    “顾哥,我是十八岁,不是八岁,而且还是个大小伙子,您不用担心。”沈醇笑道。

    他明显没为昨天他突然冷淡的事情计较,顾瑾白心里微松,开口道:“抱歉,昨天心情有点儿不太好,你去y景区游玩么?什么时候回来?”

    “来这边写生。”沈醇笑道,“差不多一会儿就回去。”

    “这会儿日头正热,我去接你。”顾瑾白查了一下路线图道,“很快就到,你可以坐阴凉地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我……”沈醇打算拒绝。

    “听话。”顾瑾白说道,“你姐姐拜托我照顾你,我还是得尽职尽责一点儿。”

    “顾哥你怕我姐姐啊,妻管严。”沈醇笑道,“好吧,那麻烦你了。”

    “嗯。”顾瑾白挂断了电话,驱车往那边赶了过去。

    沈醇收起了画架背起,朝着山下走着,他步态轻松,跟其他热的冒汗,有的甚至撑着腿喊着腿疼的人截然不同。

    坐在山下的商店旁买了个冰棍,沈醇直接坐在一旁吃着,慢慢散着暑气。

    顾瑾白从停车场走过来时就看到了这样怡然自得的一幕,青年坐在树荫下咬着冰棍,目光并无着点,却让人有一种无法融入他的世界的感觉。

    他的画架放在一旁,看来是真的来写生了。

    “沈醇。”顾瑾白喊了一声。

    沈醇看了过去,因为那有些刺目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男人站在阳光下,因为天气的炎热解开了一颗领扣,露出了极为有型的颈部线条和相当性感的喉结,一路走过来的暑热让他的发际微微濡湿,宽肩细腰,怎么看都相当的禁欲和性感。

    “顾哥。”沈醇站了起来道。

    顾瑾白几步走了过来,在树荫下站定,他想要拉一下领口,却也只是轻轻扯了扯,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冷静。

    “顾哥,散热可不能只靠一身正气的。”沈醇笑了一下,走到了旁边的冰柜旁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凤梨的?绿豆的还是酸奶的?”

    “你那个是什么?”顾瑾白觉得他手中的那个很是解渴解暑。

    “就是冰棍,那就要这个了。”沈醇打开冰柜取了一根,自己扫码付了钱递给了顾瑾白。

    白色的包装,没有那么多的花花绿绿,沈醇将原本的报纸铺开,直接坐下道:“顾哥,坐,吃完了再走。”

    他坐的很是随意,长腿随意交叠,带着格外青春的气息,顾瑾白看着那铺开的报纸,转身坐了过去,拆开了冰棍咬了一口,冰凉微甜的口感一下子就驱散了暑热。

    沈醇吃完,将棍子拎在手上侧目看他:“我还以为顾哥你只会坐在什么高档写字楼里呢。”

    报纸倒是很大,但是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距离还是很近,也让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不像之前那么生疏了,顾瑾白转头笑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对,很精英,每天穿着西装,坐在高级办公室的那种。”沈醇笑道。

    “那只是上班时间。”顾瑾白说道,“有着装要求会看起来更整齐干净,下了班也都是穿普通的衣服,吃路边摊,没什么区别……”

    他在沈醇的这个年龄也会比较随意,在草地上随便坐,一起去大排档,只是进了社会,面对的人多了,客套多了,好像不自觉的就会把自己架在了那里,对谁都是客套。

    “顾哥你还吃路边摊?”沈醇笑道,“下次一起去。”

    “现在不能吃了。”顾瑾白看向他,苦笑了一声道,“胃吃坏了,只能老老实实吃工作餐。”

    路边的吃着热闹,但外面做的不是特意定制的,都是重油重盐,他倒是口味不忌,只是胃受不了。

    “那吃冰棍没关系么?”沈醇看着他道。

    “……应该没事。”顾瑾白迟疑道。

    他很少再尝试这种冰的东西,这么多年养下来,应该是没事的。

    沈醇看着他捏的冰棍,伸手道:“那剩下的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