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醇的目光直直看着他,顾瑾白本来淡定的坐姿有些不安了起来:“怎么了,哪里不对么?”

    “我突然发现顾哥你有时候也是孩子性。”沈醇笑道。

    比如吃冰棍,嗜辣,虽然平时忌口,但是偶尔会忍不住。

    “很幼稚么?”顾瑾白说道。

    “不,感觉特别真实。”沈醇看着他道,“顾哥,健康重要,我陪你一起忌口。”

    顾瑾白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青年体贴和照顾了:“好。”

    一起什么的,感觉真的很好。

    天气还是很热,两个人并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

    东西搬上了楼,沈醇有些兴致勃勃的试着自己的新画具,试图捣乱的牛奶被以往宠它的主人无情的关进了许久不用的猫笼里,叫的凄凄惨惨,甚至拒绝投喂的小鱼干,最后被罐头征服,呼噜着吃的头也不抬。

    “咪……”牛奶偶尔发出叫声。

    521:【……】

    美色在罐头面前一文不值。

    沈醇坐在了画架前开始调色,顾瑾白则取出了笔记本电脑,将工作都搬到了客厅来做。

    两个人都很专心安静,刚开始顾瑾白的视线还会不断的投放在沈醇的身上,但是同处一个屋檐下面,知道他就在身边的安心感是无与伦比的。

    心思逐渐投放在了工作上,也就没有注意沈醇笔下画的并不是吃饱了就睡成毯子的猫,而是正在专心工作的他。

    色彩在画布上涂抹着,大块的铺陈开来,明亮的色泽勾勒出了最初的印象。

    然后是细节处的描绘,微微敞开的领口,其上的扣子,洒落下来的阳光,最后是眼睛,墨色晕染,其中又有着温柔的光。

    墨色落下,沈醇搁置了笔,这样的举动吸引了顾瑾白的注意力。

    他转头道:“画累了么?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一副油画想要完成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更何况沈醇选的是那么大幅的。

    “画完了。”沈醇笑道。

    顾瑾白有些诧异,起身想去看,画却已经被沈醇取了下来,他笑道:“怎么了?”

    “这幅画的不太好,有点儿皱,下一幅再给你看。”沈醇在上面套上了白布,眸中有些不好意思。

    “你刚开始学,画的不好也没关系,不要着急。”顾瑾白这样说着,却没有再要求去看。

    遮好的画被沈醇放进了储物间的桌子上,等待着晾干,新展开的画布重新调色,上面这次画的是一只猫。

    521觉得宿主是故意的,因为宿主要是真想偷偷摸摸的画,完全可以在顾瑾白不在的时候画,再封起来,绝对不会被发现。

    人类的爱情果然是系统记再多笔记都无法理解的复杂。

    亚麻籽油的味道轻轻弥漫,顾瑾白完成了工作并没有打扰他,而是看着他描绘的画面。

    他的素描画的很好,油画不像素描,素描的线条处理不好,可以重复的擦去改动,可是油画却需要细致的调色,哪里重了一笔,色差不对都会影响整个画面的效果,其中微妙的差别需要天赋,也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

    但沈醇的调色却很快,哪几种颜色混在一起会有他想要的色彩完全就是熟手,黑白的猫躺在暖黄色的猫窝里抱着线团,猫背看着像是完全的黑色,又因为光线而有所差异,眼睛勾勒,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琉璃一样。

    画面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他画的真的很好,顾瑾白看过不少的画展,也无法从其中挑出什么毛病。

    油画有意义,大到万千世界,小到微小世界,可以赋予极其厚重的感情,却也可以只是描绘生命的美好,世间万物都可以记录在画作之中。

    他所画下的就是他眼中的世界,那么的纯粹而充满生机。

    只是都是猫,偶尔他也想知道他在对方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要不把牛奶送朋友家住几天,顾瑾白默默想着。

    这副画再度被封存了起来,等待晾干。

    而之前被装裱起来的那幅画则被顾瑾白摘下了屋里一处的挂画,换上了沈醇的。

    “等你的那两幅画干了,也挂起来。”顾瑾白笑道。

    沈醇眸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然后笑道:“那我得多画几幅了。”

    东西收拾整理,差不多也就到了晚上,顾瑾白接到电话出去了一趟,沈醇先是撸了撸正在熟睡的猫,然后从工具柜里取出了工具盒,提起来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个稍微高点儿的凳子足以让他碰到空调,电源被拔下,沈醇打开了盖子拧动着其中的零件。

    【宿主,录猫咪的摄像头正对着您。】521提醒道。

    【我知道。】沈醇笑道。

    521直接迷惑:【宿主,您这样算是故意破坏么?】

    【我会修。】沈醇说道。

    521想说的是故意破坏人家的家具,真的不会让主人生气么?

    顾瑾白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回到家的时候本以为沈醇已经在次卧睡着了,打开灯绕过玄关的时候,却发现青年正躺在沙发上。

    顾瑾白愣了一下,以为他是玩游戏不小心睡着了,可是灯是关的,而沈醇的身上还盖着他平时盖的夏凉被。

    家里的沙发虽然很宽敞舒适,但是那种柔软的材质睡一晚一定会腰酸背痛。

    顾瑾白走了过去,脱下外套试探想要将人抱起来,却发现青年醒的很快。

    “顾哥?”沈醇微睁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回来了?”

    “嗯,怎么不去屋里睡?”顾瑾白说道。

    “空调坏了。”沈醇有些郁闷,“我就在客厅睡了,几点了?”

    “十二点了。”顾瑾白看着时间道。

    “那顾哥你快去睡吧。”沈醇打了个哈欠道。

    “你不能睡这里……”顾瑾白心头一顿,还是按捺住了不太好的想法,“你把门打开,我把客厅的空调开的低点儿,也会很凉快。”

    “那不是很费电。”沈醇就那么躺着看着他道,“而且牛奶要冻感冒了,我就睡这里挺好的。”

    “睡这里对骨骼不好。”顾瑾白说道。

    “那我铺个垫子睡地上。”沈醇说道。

    “那明天感冒的就是你。”顾瑾白无奈道。

    “书房没有床,我总不能跟顾哥你挤一起。”沈醇说道。

    顾瑾白的心脏因为他这样的提议而疯狂跳动了起来,同在一个屋檐下,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两个男人躺同一张床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但两个人都是同呢,更何况他还对沈醇抱着异样的心思。

    成年人的爱情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冷静理智,甚至有时候是很糟糕的,超乎年轻人想象的糟糕。

    “其实也没什么。”顾瑾白还是开了口。

    “可是我是gay啊,顾哥你不在意么?”沈醇说道。

    “你就算是gay,也不是看到个男人就喜欢啊,而且我们只是睡觉而已,明天我就让人把你屋里的空调修一下,只是凑合一晚,没关系的。”顾瑾白说道。

    沈醇深深地看着,小声嘀咕道:“你根本就不明白gay的意思……”

    “什么?”顾瑾白听清了他的话,却没说破。

    他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这样的引诱如果让对方动心,会有背德的想法产生。

    但天时地利人和,深夜好像能够压下人的理智一样,让他心底隐晦的心思破土而出。

    “没什么。”沈醇起身抱起了自己的夏凉被,走进了顾瑾白的房间。

    顾瑾白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像是一头罪恶的狼,引诱着无知无觉的小白兔踏进了自己巢穴一样。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睡觉,他发誓。

    顾瑾白洗过了澡,就着床头的灯光踏进了卧室,青年就睡在他床的另外一侧,穿着宽松的衣服,因为拥着夏凉被,露出了修长的小腿。

    顾瑾白调转了视线不去看,男人的自制力在夜晚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薄弱,他也未必真的控制得住。

    “还不睡?”顾瑾白上了另外一半的床,躺了下来。

    床有两米宽,但再宽的床躺两个人身高腿长的男人,也会显得有些拥挤。

    沈醇躺在右侧,侧躺着就足以占据一半的位置,顾瑾白只是微微调转视线,就能够对上他正看过来的视线。

    青年的眼睛在温暖的光下很亮,琉璃一样泛着水光的底色,对视的时候好像拥有着让人无法移开的魅力。

    “睡到一半醒了,感觉好像清醒了。”沈醇说道。

    “那就重新酝酿睡意,很快就睡着了。”顾瑾白说道。

    “我想把牛奶抱过来。”沈醇说道。

    顾瑾白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让牛奶掺和到他们之间:“牛奶晚上活动,会折腾到睡不着的。”

    “好吧。”沈醇放弃了。

    “嗯,关灯了。”顾瑾白伸手关掉了灯。

    屋里更加的安静,也就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方寸之地,那种微妙感好像在屋内蔓延。

    “顾哥,我睡不着。”沈醇的声音在几分钟后传了过来。

    “可以试着数羊。”顾瑾白心跳的声音很大。

    “那个听起来好傻。”沈醇说道,“说不定数着数着我该饿了。”

    顾瑾白笑了一下道:“要不听点儿音乐?”

    “头疼,觉得吵。”沈醇在黑暗中说道,“要不顾哥你讲讲平时的事,说说话说不定就困了。”

    “平时就是工作,也没什么。”顾瑾白说道。

    他的生活其实相当的枯燥乏味,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并没有多少的东西可以分享。

    真正能够留在记忆中鲜活的能够让他讲述的存在,仔细回想,沈醇已经占了大半。

    “那么忙,也没谈谈恋爱什么的?”沈醇笑道。

    “没空……”顾瑾白的话戛然而止,转了一下道,“平时确实比较忙,腾出来的时间不多,你姐姐也很忙。”

    “这样,那为什么会选择这一行呢?”沈醇唇边挂着笑,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因为喜欢,感觉很有意思。”顾瑾白说道,“我运气也比较好,顺风顺水的……”

    他刚开始创建工作室的时候是用的投资的第一桶金,拿到奖项,招来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后续慢慢的发展起来,除了性向这件事不被家里所支持,其他都是顺风顺水的,现在他为之努力的是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