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聚好散不是么?】沈醇笑道。

    他说是要尝试,尝试的结果有两种,一种是性格相合继续走下去,另外一种是性情不合分开。

    如果不合适还硬在一起,最后只会落得彼此相看两厌的下场。

    521哦了一声。

    【虽然百分百的把握,但他还是有很大几率会选择不想的。】沈醇笑道。

    【哦!】521振奋了起来,面对这种问题,很少会有人选择想的。

    沈白的颤抖微微停了下来,只是久久未抬头,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屋里同样一片漆黑,侍女守在屋外却不敢进来问询,只因少爷出去又回来时的脸色实在吓人。

    “阿白,你睡着了么?”沈醇轻声问道。

    沈白自然未睡着,他只是难以在此时面对沈醇而已,那时激动,不知怎得满腹的酸涩与委屈,眼泪说流就流出来了,如今冷静下来了,想要就此揭过却发现没有那么容易,少爷即便从前说哭就哭,也不似他如今这般哭的仿佛天塌了一般。

    如今沈醇问话,沈白索性闭目不言,放缓呼吸,只当自己睡着了。

    沈醇伸手摩挲着他的后颈,手指在耳垂处打转,不见伏在膝上的人有什么动静,推着他的肩膀将人扶住,然后弯腰将那闭目的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夜色虽黑,可对习武之人的影响不如对普通人的大,沈醇同样坐在床上扶着人,眼睛低垂看着他微颤的睫毛,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凑近道:“既是睡着了,我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沈白呼吸微颤,连忙继续放平稳,却感觉到呼吸微近,唇已被轻吻。

    他们是爱人,吻几下自然无事。

    可轻吻过后,沈醇的吻又落在了脖颈处:“看来偷偷留几个痕迹也不会被发现。”

    平时他们在一处时,沈醇都会很小心,不会在衣服外露处留下痕迹,以免惹的他人笑话,如今若是留下了,只怕几日都不能出门了。

    沈醇在他脖颈处轻吻几下,感觉到那呼吸微微的停顿颤抖,将人放平在了床上,脱去了他的鞋袜转身离开了。

    沈白不敢睁眼,只觉原本漆黑的屋内蓦然亮了,才知他原来是去点灯了。

    “少爷,可要伺候?”屋外传来侍女询问的声音。

    “不必,你们先退下吧。”沈醇端着烛火靠近了床榻,伸手戳着沈白的腰腹,手指勾动那处腰带,“烛火之下赏美人乃是绝妙之事,既是未醒,我脱去衣服应该也是无事的。”

    他的手指扯动了腰带,沈白再也难以装下去了,只能扣住了他的手,艰涩道:“少爷……”

    “醒了?”沈醇将烛台放在了床头,略有遗憾道,“真可惜。”

    沈白面有微霞:“少爷,莫要闹了。”

    “我若真闹你,此时该点了你的穴。”沈醇拉紧了他的手,摩挲着下巴道,“说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沈白瞪大了眼睛,不知他怎能做到如此无耻:“您……”

    “好了,我怎会对你如此。”沈醇拉他起身近前道,“我若想,哄一哄阿白也能做成。”

    沈白耳垂烧的通红,心里想着庄主有时候气的追着少爷打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是,实在是……荒唐。

    521看淡一切。

    它的宿主,不仅在本源世界的规则面前反复横跳,还在老婆生气的边缘反复横跳。

    最可怕的是,不知不觉它已经习惯了,并且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今可能说说有谁对你说了什么么?”沈醇握着他的手腕询问道,“从前你不想说,如今可想说了?”

    沈白看向了他,那些压在心中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出口了:“其实也无人说什么,只是你我尊卑有别,如今我不能保护你便罢了,还因为寿数之事给你添麻烦,若因为长生秘藏而使你成为众矢之的,我万死难辞其咎,你爹娘亦不想你为此事奔波,惹祸上身,为情所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醇认真听着,待他说完时道:“没了?”

    沈白轻应道:“嗯。”

    他所有的忧虑脱口而出,心中似乎更松快了一些,但这些都是拦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不能不思量。

    “阿白,首先你已不是暗卫,不需如以往一般保护我,”沈醇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令,握着他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道,“这是代表你的身份的玉令,以此而命令,如今我将它还给你,从此便算是自由了。”

    “少爷。”沈白微急。

    “从前我不将它还给你,一是这是你我之间的联系,怕你跑了,二则是留个念想,如今你是自由身了,该由你去决定自己去往哪里。”沈醇说道,“你在我的身边并非因为暗卫身份,而是因为你我是爱人,这才是牵绊我们之间的东西。”

    沈白呼吸微颤,握紧了那枚玉令:“是。”

    得到自由是有些喜悦的,但也有些无所适从。

    “虽不是暗卫了,但有些东西不可丢。”沈醇说道。

    沈白有些讶然:“什么?”

    “从前我是主人,你便只听从我的吩咐。”沈醇抱着他说道,“如今我是恋人,你便只看我便是了,别人说的那些话都不必在意。”

    “可你爹娘……”沈白略有迟疑。

    “他们的担忧或许有些道理,可我愿意为此奔波是我的事情。”沈醇同他抵着头道,“我虽未及弱冠,可凡事已经能自己做主了,说句不孝顺的话,往后余生皆是你陪我一起走,岂能事事皆听爹娘的。”

    “若能让你爹娘接纳我,你总会少许多烦扰。”沈白说道。

    他不想成为让曾经和谐的气氛变得不美妙,也不想让对方因此而烦心。

    “没让他们接纳你是我的过错。”沈醇抱住了他,目光落在了床帐之处,其中有些许冷漠的味道,“我总想着你无父无母,若与我成婚,家庭和睦,也好享些幼时没得的东西,是我想岔了。”

    他的孝顺一是因为沈父沈母倾心相待,二是因为占了原身的身体,该尽一些责任,三则是想着若沈白处于这样的家庭之中,要和美许多。

    “什么?”沈白抬头看向了他,有些不解。

    “我忘记了你自幼便习惯独身一人,早就难以再去接受太多的人和物。”沈醇说道。

    这里的阶级观念要比科技发展的时代严重太多,不仅沈父沈母有,沈白也有,沈父沈母那里已经很难扭正,沈白这里却由他在慢慢的引导和纠正着。

    沈白觉得他说这话的神情有些冷漠,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别人。

    “既然无法相处,那便不必相处。”沈醇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面上过得去就是。”

    沈白对他的话诧异非常:“那是你爹娘!”

    “莫非你想撕破脸?”沈醇沉吟道,“若是撕破脸,我们可能要两个人浪迹江湖了,以天为被地为席。”

    沈白对此有些微微的心动:“不必如此,少爷不必如此。”

    沈醇笑了一下,语气和缓而认真:“阿白你不必顾虑他人,包括我爹娘,他们的事情该由我来解决,若你有爹娘,该由你来解决,可你现在寻不到他们,所以一身轻松。”

    “少爷这话从未听他人如此说过。”沈白说道。

    “我自然非是那样一等一的孝子。”沈醇说道,“在我心中,阿白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其他人都要靠后。”

    “少爷这话若是说给他人听,定会被指为不孝。”沈白侧过眸道。

    “我又何曾需要在意他人说些什么。”沈醇啧了一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时阿白避开了我的手,我那般见不得人么?”

    “非是如此。”沈白有些急切道,“是我……”

    “是我让你不安了。”沈醇轻吻了一下他说道,“左右待在庄中让你拘束,不若明日启程去瀛焱岛吧。”

    “玉城主……”沈白提起时薄唇微抿。

    “他只是来送金羽令的。”沈醇笑道,“若有这一层关系,足以掩人耳目,至于他所说的联姻之事……”

    沈醇顿了一下,让沈白下意识的挺直身躯,等待着他的后话。

    “只是权宜之计。”沈醇笑道,“他倒是仗义,想着若是同我联姻,爹娘便不会再管我二人之间的事情。”

    “原来如此。”沈白微微抿唇道,“少爷答应了?”

    “回绝了。”沈醇看着他说道,“我与你之间不需要他人,连占着名分都不需要。”

    沈白觉得心里那微妙的感觉消失了,心中的喜悦一阵又一阵的翻腾起来,那些困扰于心的东西,原来没有那么的难,原来一直都是他庸人自扰。

    烛火之下,那跪坐在床上的人唇角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从前遍布杀意的眸中漾着像春水一样的情意,如昙花一现般美好至极。

    “我就说烛火之下看美人乃是绝妙之事。”沈醇倾身过去,已将人推倒在了床榻之上。

    沈白微惊:“少爷!”

    “阿白,今日你恐怕要哭第二次了。”沈醇伸手撩过了他的眼睫,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烛火微明,一直燃到了天亮。

    沈白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正在玩弄着他发丝的手指,然后感觉到的是正在摇晃的环境:“少爷,这是何处?”

    “前往南海的马车上。”沈醇手指绕着他的发丝道。

    沈白的神思在瞬间清醒了,他翻身坐起,发丝从沈醇的指尖脱离,窗外风景变化,早已不是云景山庄的风景:“我们何时启程的?”

    “天亮时分。”沈醇说道。

    “未曾打过招呼?”沈白看向了侧躺在那处的人道。

    “他们擅自同你说了些让我不太舒服的话,不想打招呼,只留了书便出发了。”沈醇起身拥住他道,“且让他们生气几日吧。”

    人已经在此处了,多说也无益,沈白握住了他的手道:“少爷真是随心之人。”

    “随心不好么?”沈醇笑道,“我又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极好。”沈白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少爷已经有瀛焱岛的路线了?”

    “有五分把握,其余五分要到那处再看。”沈醇说道。

    “云景山庄附近还有潜伏之人,少爷此时离庄,会不会有危险?”沈白想到了昨日的黑衣人。

    “云景山庄山上山下皆有守卫,能够突破重围拦截你的人,不会是外人。”沈醇把玩着他的手指道,“云景山庄不会有危险。”

    沈白侧头看向了他:“少爷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嗯。”沈醇笑道,“他着急了。”

    沈白思忖着这个人会是谁,一一想过去,在想到那个人时道:“少爷会不会想错了?”

    “一试便知。”沈醇说道。

    ……

    云景山庄之中,沈父拿着那拆开的信封不断深吸着气,纸被他的手指揉的有些发皱,沈母凑过去道:“醇儿写什么了?”

    纸上所书:爹,娘,我与阿白浪迹江湖去了。

    除了这一句,再无其他。

    沈母一怔道:“怎会如此?”

    “他如今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可还将云景山庄当做家?”沈父气急,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

    沈母蹙眉,却不似他一般气,而是询问着侍女道:“昨日发生何事了?”

    侍女躬身说道:“昨日玉城主同少爷说起要联姻一事,白少爷听见了进了林子,少爷将人抱回来时好像特别生气,其余便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