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一梦千年,醒来时你都不见了。”沈醇用手梳理着长发,感受到一处轻轻扯动时笑了一下,“喜欢?”

    言霁白收回了手道:“发质不错。”

    “口是心非。”沈醇将长发捋好,要扎住时看了看手腕。

    言霁白看向他迟疑的动作道:“怎么了?”

    “发绳不见了。”沈醇看着自己的手腕,起身进了卧室,枕头,床头柜,沙发上找了一圈都没有。

    言霁白看着他拧住的眉头就知道应该是找不到了:“先吃饭,应该就在家里,饭后再找。”

    沈醇坐在了桌前道:“不应该啊,我一般就套在手上。”

    “先用这个吧。”言霁白取出了之前纯黑色的发绳道。

    沈醇随意扎起马尾,连吃饭时都带了点儿意兴阑珊。

    言霁白饭后帮着一起找,愣是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会不会是你昨晚送走的那些动物不小心带走了?”

    沈醇沉吟,直接给成鑫挂了个电话。

    “发绳?我帮你问一圈。”成鑫问了一圈回复,“没有啊,没见什么发绳。”

    “那些非活体你怎么处理的?”言霁白看着心不在焉,甚至可以说是失魂落魄的青年道。

    “送去投胎了。”沈醇说道。

    “再买一根吧。”言霁白思索道,他倒是知道沈醇很喜欢那个带宝剑的头绳。

    “阿白,那是最后一个了。”沈醇看向他道。

    言霁白:“……”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沈醇起身道。

    “我今天去学校授课,你要一起去么?”言霁白觉得还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比较好。

    沈醇撑在玄关处道:“私塾?”

    “不太一样。”言霁白道,“不过你这个年龄坐进去一点儿都不突兀。”

    跟同龄人相处,应该会开心很多吧。

    沈醇笑道:“好。”

    ……

    铃声匆匆,阳光正好,正是第一堂早课下的时候,换课堂的同学步履匆匆的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本来只是很平静的一天,平静的换课,可顶不住人群里出现了两个发光体。

    “是言教授?”

    “今天有他的公开课么?”

    “群里有没有消息,在哪个教室。”

    “那个男生好帅啊!”

    “还是长发,我第一次见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还这么好看的。”

    目光聚集,沈醇也只是轻轻敛眸,转眸看了看身旁冷着脸的男人笑道:“他们都认识你?”

    “嗯。”言霁白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但却错估了身旁的青年。

    他立在人群中还是很突兀的,他拥有的不仅仅是样貌,还有一种难言的慵懒和贵气,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冲击力是几何倍的。

    “女子也能读书,很神奇。”沈醇笑道。

    “所以才说人人平等。”言霁白说道。

    沈醇目光看过去,不少人收回了目光,他在扫过几处时收回了目光,侧头道:“女子露出手臂与腿也无妨?”

    言霁白想想他大部分看的都是古装剧:“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要盯着看就行。”

    沈醇轻轻笑道:“果然有趣。”

    跟煜朝是完全不同的朝代,也是完全不同的规则。

    言霁白进了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一进来,整个教室都热闹了几分,然后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人时更热闹了。

    “言教授好。”

    “言教授,你下节公开课是什么时候啊?”

    “这是明星么?”

    “假发么?”

    “看起来不太像,我心中的古装美人有脸了。”

    “会不会化了妆?”

    “皮肤跟手完全一个色,谁化妆能化出冷白皮?”

    言霁白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正好跟抬起头来的成鑫对上了视线,成鑫本来还想热情招手,奈何在看到他旁边的鬼时整个人直接僵硬了。

    这怎么连上课都来了呢?

    沈醇也看到了成鑫,动身道:“我跟他坐一起。”

    “讲完课我带你去校园里转转。”言霁白道。

    “没问题。”沈醇上了台阶,压下成鑫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

    他们的对话亲昵又自然,有同学小声问道:“言教授,那个帅哥是你的弟弟么?”

    “不是。”言霁白打开了电脑道。

    是恋人,没必要隐瞒,但也没有必要广而告之。

    沈醇落座,成鑫笑道:“沈哥好,您怎么来上课了?”

    这个校园真的很危险。

    “在家里待着无聊。”沈醇说道,“昨天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完成的特别好。”成鑫说道,“都安全送养了,言教授看起来也没生气啊。”

    “昨晚就哄好了。”沈醇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隔夜?”

    成鑫:“……”

    鬼都比他会谈恋爱。

    “同学,你的假发是从哪里买的?”前面的同学转身轻声问道。

    成鑫呼吸一滞,伸出了尔康手又不知道怎么阻止眼前的一幕,这可是鬼王,千年的,一个不高兴就有可能抽魂的那种啊姑娘!

    “这是真的。”沈醇捋了一下自己的发丝道。

    “哇,那你养的很好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护发素?”那姑娘问道,“留了不少时间吧。”

    沈醇轻轻摸了下下巴,在他的时代,很少有女子会这样同他说话的:“用芝麻叶。”

    不过也是生前的事了,现在阿白的洗发水他用不上,不过味道很好闻。

    “天然配方是吧,那你用的什么护肤品?”那姑娘问道,“看起来一点儿毛孔都没有。”

    沈醇有些疑惑:“胭脂?”

    “这是天生的。”成鑫连忙补救道,“我沈哥天生就这样,没用任何护肤品。”

    你敢说鬼王抹胭脂,他分分钟敢抽你的魂。

    沈醇若有所思的看了成鑫一眼:“是天生的。”

    虽然行军时风吹日晒会粗糙晒黑些,但是一旦休息一月就又恢复了。

    “羡慕。”几个女孩儿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我能摸摸你的头发么?”有人试探问道。

    成鑫觉得自己救不了了,他的同学一个比一个胆子肥,这可是鬼王!

    鬼王啊,你们压根不知道他有多凶残的那种鬼王!

    言霁白看向了后面的座位,虽然青年很是突兀,但人缘看起来却很好。

    以他的能力,想要结交谁其实并不困难,只是看起来实在有些招摇。

    “不行,只有阿白能摸。”沈醇拒绝道。

    “阿白是言教授么?”有人惊叹道。

    “你跟言教授是什么关系呀?”另外一个女生问道。

    “只有阿白能摸呦,叫的好亲密呀。”

    “恋人。”沈醇说道。

    几个女生眼睛纷纷亮了,一人道:“原来是恋人。”

    “好登对啊。”

    “你看起来年龄比较小,怎么认识的?”

    成鑫满脸麻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十级飓风薅过的木头,嗡嗡的。

    鬼怪之事不可说,沈醇抬眸看向了望到这里的人,见其侧眸时轻轻一笑:“无可奉告。”

    “啊,不好意思。”

    上课铃声响起,言霁白收回目光开始讲课,他声音虽冷,讲的东西却很有意思,同学们的交头接耳没了,反而将目光纷纷汇聚在了他那里。

    沈醇坐在后排的位置看着讲台上的男人,他见过言霁白准备这些东西,不过是些瓶罐字画,辅以那些言论故事,却变得十分的生动有趣,让所有人的心神随着他的动作和言语转动。

    这个时代的人们探究着过去的人,如他这样过去的人,又在探究着这个时代。

    沈醇目光定格,看着他的眉眼,听着那些言论,与其目光相接时,对方也不过轻轻别过了目光,继续着自己的讲述,只有耳垂的边缘染上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薄红。

    阿白。

    为人师者,他的阿白真的很有魅力。

    两节小课接连,大铃响起时言霁白收拾着东西,看向了教室后排的人。

    沈醇起身跟成鑫告别,走到了他的身侧:“午饭去哪里吃?”

    “去外面吃吧。”言霁白留意着周围人的目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