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鑫欲哭无泪:“为什么啊?”

    “你给沈醇看了什么?”言霁白提醒道。

    成鑫思索道:“没看什么啊。”

    “那种成人影片。”言霁白索性直言。

    沈醇本来就受现代社会荼毒不少,那种东西直接突破底线。

    “啊?可是男生不是都看么?”成鑫疑惑道。

    言霁白:“?”

    “言教授你没看过?”成鑫小心翼翼问道。

    “你再敢给他看,下次论文增加到十万字。”言霁白说道。

    成鑫:“吭叽……”

    他做错什么了他?!

    沈醇保存的影片全部被删除,连带的什么链接种子都彻底被粉碎,这事倒不是言霁白要求的,而是沈醇自己做的,只是当被问道为什么的时候,他是这样回答的。

    “足够了。”沈醇悠悠道,“太高难度的阿白你也做不来。”

    言霁白:“……”

    岁月匆匆,一转经年,时光快的让言霁白觉得自己根本就抓不住,而立,不惑,知天命,耳顺,古稀……

    学校里的学子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再归来看他时,大多已经功成名就,有了成熟的味道,不像当年青涩稚嫩,可身边的这个人却跟想象中一样,多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温柔了很多。

    “现在看起来还真像爷孙。”言霁白走在晕黄的林荫道下,看着不断飘落的树叶,脚从上面踩过,发出了脆裂的声音。

    秋高气爽,一片晕黄也意味着快入冬了。

    “那我叫你爷爷,你敢答应么?”沈醇走在他的身侧笑道。

    身旁的人已经步入苍老,多年相守,他的每一丝变化其实都是映在眼底的,逐渐生了皱纹的脸,逐渐花白的头发,他曾经也有一丝隐晦的担心,担心自己接受不了他的老去。

    但没有,与他一同变老,一同经历了他的一生,他的阿白始终坚如玉质,每一次都走的极好,每一个阶段都让他喜欢,即使垂垂老矣,那份爱反而沉淀了下来,就好像自己也经历了同样的一生,弥补了那时的遗憾。

    言霁白笑道:“怎么不敢?”

    “言爷爷,我要吃冰激凌。”沈醇牵住了他的手笑道,“第二份半价的那种。”

    “我现在应该不能吃。”

    “我替你吃。”

    落叶飘下,偶尔遮挡两个人远去的身影。

    冬雪覆盖的猝不及防,初雪就是暴雪,将一切掩埋在了纯白之中,不再见残败的落叶。

    室内温暖,言霁白靠在沈醇的怀里,他能够听到落雪的声音,却已经看不清了,慢慢的连听觉好像也在消失,手指很凉,甚至觉得那握着的手有些烫手。

    “我们……”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然后一起赏雪。”沈醇揽着他笑道,“到时候重新恢复年轻的样子,可不要觉得不习惯。”

    他们会长存下去,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这一世只是走过人生,不是终结。

    言霁白笑了,看着外面苍茫的白色,缓缓陷入了黑暗之中。

    怀中的气息断绝,沈醇一瞬间有些恍神,他低头摸上了他的脸颊,手指点上他的额头,试图将魂魄抽离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却宛如烈阳般刺目,沈醇以手遮挡,怀中的人却隐没在了白光中,瞬间朝着天外而去,像是融入了雪花之中。

    怎么回事?!

    沈醇呼吸微沉,直接追了上去,天空之中阴霾厚重,大雪遍地,几乎不可视物,也没有人看见那天空中的云层笼罩成了漩涡一样的模样,将那白光吸引了进去。

    其后追随的红光略有停留,在其关闭前跟随没入。

    雷霆四起,一切陷入了静谧。

    “怎么回事?”成鑫站在窗边持着罗盘,看着远方天空道。

    罗盘疯狂转动,就像是天地大灾一样,却又在瞬息没了动静,只剩下白茫茫的大雪缓缓飘落覆盖。

    ……

    沈醇追随着白光,看着其没入了漫长的通道,其中彩云交织,却密布着无数看不清的雷霆,那是比诛邪雷霆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索,他直接跟了上去,进入其中,密密麻麻的雷霆瞬间贯穿了神魂深处,连内核都在一瞬间产生了无数裂痕。

    “呃……”沈醇紧紧蹙眉,以力量形成壁障,但那壁障也不过瞬间破碎,雷霆如同鞭笞,似要将他彻底摧毁在这里。

    内核裂痕扩大,他的指尖牵动的雷霆,以其修补,却又在瞬息间被抛出了那个通道,落入了一片血色泥泞之中。

    腐蚀之感传来,沈醇起身,看到的是无尽的血色,唯独不见那道进入其中的白光。

    龙吼之声拔地而起,沈醇避让时,血色的巨龙挥动着翅膀落在了地面上,高可万仞,一眼看不到顶。

    也在瞬息之间,那巨龙低头,沈醇在那双血色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鬼魂。”巨龙眸光冷光一闪,直接朝着他啃咬了过去,“就当作饭后闲余的添头吧。”

    那张嘴实在太大,充斥着血腥恶臭的味道,沈醇避开躲闪,手中雷霆蔓延一片天空,甚至直灌进入了那巨龙口中,却只在牙齿的边角造成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损伤。

    地面被巨大牙齿磕碎,沈醇落于其头顶,却被挥动的尾巴直接击打在了后背,内核一瞬间几乎裂成了两半,神魂更有溢散之感。

    太快了。

    这个世界的力量跟他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

    身体跌落泥泞之中,腐蚀感传遍全身,地面随着对方的动作而晃动,阴影已经到了头顶。

    龙虽杀伐,却属至阳,那一脚踩下来,他绝对会魂魄魄散,再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沈醇从地上爬了起来,腐蚀的液体顺着发丝落下,在地面荡起微微的涟漪。

    脑中一片混沌,入目皆是血色,好像又回到了曾经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好像在记忆的深处,他也来过这样的世界。

    这个无尽厮杀的世界,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是朋友,而是敌人,只有最终胜利的人才有出去的机会。

    神魂颤动,低下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他怎么忘了呢?

    巨龙的脚落下时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但只是一个鬼魂而已,一脚下去就会彻底完蛋。

    空间有一瞬间的静止,巨龙挥动翅膀打碎了张开的结界,怒吼一声用出了全身的力量,脚踩下时地动山摇,踩下的地方直接陷入了地面数十米,但没有死的感觉的传来。

    “你在踩哪儿?”一道声音从天空之中传来。

    巨龙回头时看到了那道悬浮空中的身影以及挥过来的虹光,它试图后退,如刚才一般的结界却瞬间染白了这片大地,然后视线飞了出去。

    巨大的龙头滚落山头,身体轰隆倒地,直接砸裂了地面,让无数滚烫的岩浆和水喷涌而出,混杂着潺潺的血液,水汽缭绕一方天空。

    沈醇缓缓落地,看向了手中的长剑,红光缠绕,剑意轰鸣,这是他的剑,埋藏于神魂之中的剑。

    他来过这个世界,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他曾经的结局是什么犹未可知,但现在他需要找到他在意的人。

    沈醇转身离开,却蓦然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身影落于山涧之中,那被襁褓包裹的婴儿稚嫩极了,握着小手不断掉着眼泪,好像是被谁遗弃在了这里。

    沈醇垂眸看着,一剑刺向了对方的心脏,白皙的皮肤在一瞬间皲裂,无数节肢裂开,那婴儿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你竟然……”

    “在这种世界祈求同情心,你的脑袋真的跟婴儿一样。”沈醇拔出了剑飞身离开。

    这个世界只有杀戮,没有怜悯和同情,每一个生命都是敌人,即使同伴也会拔刀相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迪蒙死了,好像被一个新来的给杀了。”

    “那头龙本来就很愚蠢,我只关心那个杀他的人能给我多少力量。”

    剑意挥动,血液喷洒,沈醇拔出剑,看着那张不可置信倒地的面孔,挥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三个人,精灵,人类和血族。

    很奇妙的组合,短暂而具有迷惑性。

    血迹顺着剑滑落了下去,沈醇提着剑走向了前方。

    破碎嶙峋的地面,几块堆积的巨石,一堆燃起的篝火旁插着几个奇异形状的肉食。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还没有被杀死,就会先被先被这些食物恶心死。”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道。

    “到了萨菲主城应该会好一些。”旁边的女人说道。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可以看出袅娜多姿的身形,只是指尖随意点起的火焰让其他几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那里才是杀戮的聚集地。”另外一个穿着宽袖长袍的男人说道,“最好不要擅自去。”

    “到底要怎么活下来!”女人有些烦躁的说道。

    “到我肚子里都能让你们活下来……”一声阴鸷的声音响起。

    女人瞬间站了起来,手中的火焰腾大:“谁?!”

    阴冷从地面升起,无尽的阴云和黑暗包裹了此处,连那火堆都失去了照明的功能。

    火焰腾大,几人的哀嚎声传出:“救我!!!”

    雷霆在此时蓦然灌下,冲击着那笼罩的阴鸷。

    “谁敢坏老子的事!”那阴鸷的声音怒吼了一声,聚拢成人形时脸上手上皆是鳞片,额头上更是生出了两只血淋淋的角,竖瞳转动,定格在了来人身上。

    墨黑的帝服,正红的衣襟,其上游龙蜿蜒,鞋虽踩在地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泥泞,唯有唇角的笑意让那他瞬间毛骨悚然。

    “帝鬼?”

    “答错了。”沈醇挥剑,那人瞬间化成无数的黑色烟雾缠绕过来。

    剑意分散,雷霆遍布,让那黑影瞬间如灼烧般哀嚎出声。

    “我还会回来……”

    剑尖破坏了内核,沈醇反手拔剑,那身影想要回眸,却不甘心的从原地消散了。

    红色的力量从阴影消散的地方蔓延,朝着沈醇疾射了过去,却被他挥剑阻挡,全部破碎在了体外。

    趴地的几个人看着他,嘴唇颤抖不已。

    沈醇收了剑转身离开,蓦然一道风声从背后响起,剑意所指,所有趴地的人皆是悬浮空中,被那剑意贯穿了。

    “你怎么……”那女人手上的火焰消散,终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沈醇未答,只驱散了汇聚过来的红色力量。转身离开了此处,唯留火堆轻轻吞噬了那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