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感觉有点眼熟啊……什么时候见过呢?贺煜在记忆里搜索片刻。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突然全身紧绷,用仅剩的力气去驱动车辆。

    车在雨里开了一会儿,那片树叶终于飞走了,他从后视镜看到了那只黑团子,就慢慢跟在他身后。

    他挺想下车问问团子知不知道怎么回去的,不过外面这么大的雨让他又一次放弃了跑出去的念头,只好独自往前开。

    有个东西在后面跟着,多少算个慰藉吧。

    出租车用的是防窥玻璃,黑团子估计也没注意车里有什么紧急情况,一人一球保持着距离。

    车慢慢地驶向前方,贺煜努力地回忆刚才是怎么来的,可路上的景色因为天气的原因变化太大,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他来时的路。

    甚至就算他努力回想,记忆也会被一些其他的东西冲散。

    雨大到让人心里觉得堵得慌,节目组的人估计也开始紧张了,开始问起其他艺人有没有看见贺煜。

    为了节目效果而仅仅只在里放了一个摄像头,现在看上去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了。

    更扯淡的是那个摄像头没电了,导致原本就观察不到贺煜在哪里的节目组更加气到窒息。

    拿手机这一段台本里是没有的,毕竟有些过分,杜盛宇这一顺虽然是增添了节目效果,但也不能因为这个让人家过了集合时间一个小时都没回来啊……

    贺煜还在往前开,路上偶尔有来往的车辆,但明显那个速度也不是他能拦住的,他两只腿都在发抖,自己猜想是站不起来了。

    别人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然呆帅哥终于遇到有史以来最大的困难了,他明明能开开心心地和鬼魂聊天,甚至那个有点傻乎乎的阎王爷也可以尽情交流。

    可就是……害怕打雷。

    而广播里刚刚说电视台公布雷暴黄色预警。

    害怕的原因很简单,上辈子他因为给人家算命算错这么个无厘头的原因被雷劈死了,虽然这从原因到结果都扯到不行,但对于雷声的害怕算是彻底定型了。

    上次死了,穿进书里,这次再被劈死……会不会就真的没了啊。

    可能都去不了阎王的地府,就一缕魂烟消云散。

    被雷劈到的疼痛和酥麻感好像以前有让他感受到了一样,他本能性地想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再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盖住。

    正越想越离谱,天上真的划过一道闪电,伴随雷声的巨响,出现在贺煜面前,似乎不是很近,但声音响彻了很久。

    本就慌张的人连瞳孔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再怕什么,劈不到的啊,哪儿会还这么巧,四周都是高楼大厦,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一辆车在雨中缓缓停下来了,贺煜真的蜷成了一天,裤子的布料上融进了几滴眼泪。

    后来,他觉得脑袋越来越胀,眼皮也很重,就连睁开眼看看前方都做不到。

    雷声越来越频繁,他动弹不得,来往车辆绕着他走,只以为是车子抛锚了。

    在晕过去前几秒钟,他看见那只黑团子蹦到了车里……

    被贺煜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提到无数次的阎瑧看着面前在车里不知是睡着还是晕厥的人,又皱着眉带着责怪的意思的看向黑团子:“不是让你帮我看着的吗?”

    黑团子“啧”了声,跳了两下消失在雨中。

    阎瑧叉着腰思索片刻,看着贺煜的眼神明显带着不知所措的意味。一阵纠结后,他把贺煜挪到后座躺着,自己坐上驾驶座把车开去了酒店。

    他先通知了顾茵让她去和综艺节目组沟通商量暂停,然后抱着贺煜把他放到了酒店的床上。

    他犹豫了。

    这种时候和小家伙呆在一块儿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然后他又闭着眼自言自语劝说自己:“算了吧你骚都骚这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

    于是关上门,创造了和贺煜独处的空间。

    贺煜显然睡得不安稳,酒店隔音还没有好到愣大的轰鸣声也一点听不见,每次窗外有打雷的声音,他就抽搐一下,然后缩成一团。

    阎瑧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他本来以为这是改写生死簿的副作用,现在看来绝对不止是这个了。

    他尽所有可能把雷声降低到人耳听不见的水平,然后去整理贺煜汗涔涔的额头上那些碎发,小心翼翼到仿佛在触碰一件艺术品。

    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贺煜紧紧攥住了那只冰冷的手:“不要走……”他嘟着嘴皱着眉来告诉阎瑧:哼,你敢走我就生气给你看。

    阎瑧:“……”好可爱。

    “我不走,”他任由贺煜抓住他的食指死也不肯松,慢慢放弃抵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不就在这儿吗。”

    贺小可爱好像放心一点了,然而一声震天响的雷还是有一小部分传进了他耳朵里,于是他整个人又不好了:“不要打雷……我不想再死……”

    他说话都像是自言自语的念叨,阎瑧努力捕捉到了所有的关键点,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本来就觉得贺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这种怀疑加深了,“再死”?他难道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贺煜情绪不稳定的当下显然是不能提问的,阎瑧就像个哄小孩的妈妈一样,用没被捏住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拍着贺煜的背:“有阎王爷陪着你,害怕什么?”

    贺煜笑了两声,因为头痛又皱了两下眉头,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颇有些醉酒后的感觉。

    “‘耗尽修为,为你搏这一次’。”

    “嗯?”阎瑧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探仙里面阎王的台词啊,”贺煜好像还在睡,至少现在说的话不是他醒来还能记得的,“你会这么做吗?”

    他说完后,阎瑧愣在那里,那只握着他手指的手松开了,贺宝宝又睡着了,这一次好像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