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觉得这才对嘛,然后回复:让你来试试超度鬼魂?

    阎瑧:……那种程度你不是就能送走吗?

    这倒是没说错,但贺煜的意图也不是这个:你会不会嘛,不会的话你过来我教你呀。

    阎瑧:“……”他看明白了,不就是小家伙想他了吗。

    他跟贺煜说好把手上的工作结束就过来。

    他仔细想了一下,超度鬼魂他倒是真不会,他通常属于发现被丢进地狱的人莫名其妙出来的那个。

    不过那种情况近百年已经少到基本看不见了,首先真有这个法力的人就快灭绝了,现在世道上单纯为了赚钱和安慰生者的情况才是多数。

    他被贺煜这么一说,又想了想怎样的人才能把鬼魂越过他直接度走。至少……法力得比他高强。

    也不怪他之前都没想起来,毕竟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怕他家小家伙了。还记得曾经那个想在贺煜面前展示能力的自己,现在想想这那么天真。

    不过还好,怕归怕,并没有什么要后悔的。

    中午的休息还有一会儿,贺煜拎着剧本兜了一大圈,和一起拍戏的人混了个面熟,又缩到一间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往下俯瞰能看依稀看见顾茵停在那里的车,上面趴着只不会动弹的鬼,鬼秃秃的脑门上粘着一张黄色的符咒,是贺煜研发出的新品种,不会被外人看见的同时也能把鬼定住。

    “发呆呢?”贺煜身后出现一团黑雾,又迅速化成了人的模样。

    贺煜就顺势靠在阎瑧背上,脸侧着在阎瑧小腹蹭了两下:“终于空下来了?”

    阎瑧点点头。

    彼时顾茵正好走进来,嘴里念叨着说导演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狗粮溢出的一幕。

    主要她那个方向看过去,错位让人觉得有点奇特的感觉,让人不禁有点想关门说句“打扰了,请继续”的感觉。

    贺煜看着她那个样子哭笑不得,撑着阎瑧站起身:“我吃饱了,拖着阎王爷把你车上那只鬼处理一下,还挂在那儿呢。”

    顾茵:“……”真就吓人和虐狗并进呗。

    她还没等贺煜再冷静地叙述一遍鬼魂的长相就溜得没影了,贺煜无奈地笑笑,心想现在年轻人怎么胆子这么小,然后看向已经不知不觉抱住胳膊的阎瑧:“走吧?”

    阎瑧竖了个大拇指:“行,我还真不会,你教我。”

    贺煜惊了一秒,缓过来说了声“好啊”。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但不至于下雨打雷,鬼魂的出现有那么一丝应景,尤其那个配色和样貌有种在阴雨的天气中饿死的人的感觉,特别凄惨。

    事实上经阎瑧的确认确实是饿死鬼。

    贺煜回忆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猜想要是再活两年说不定就活活饿死了呢:“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死得早。”他也难以想象,自己晚点死会不会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阎瑧正小心翼翼地拿了两张贺煜提供的黄符,虽然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他还是以防万一地把有粘性的一面远离自己的身体。

    然后贺煜开始教授符咒上的每一个结构都是什么用处,教得特别认真,同时阎瑧也知道大概还有多少种类型的符是贺煜还没有在他身上试过的了。

    等教学完毕阎瑧差不多明白了,效仿贺煜以往的样子,试着咬破手指。

    于是他有点好奇,贺煜到底是有多细皮嫩肉,才能一咬就咬破自己的手指。

    反正阎瑧折腾了一分钟也没给自己咬出个口来,贺煜亲身上阵,除了感觉像在夏天吃了一嘴冰以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最后还是贺煜问人借了把小刀,然后准备给阎瑧手指割个细微的口子出来。

    阎瑧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想笑:“不用那么颤颤巍巍的,你割大点也没事。”

    贺煜还在边手抖边研究怎么割才能同时兼顾流血和不疼:“这不是怕你疼吗?”

    他说话的时候很小心地下了手,眼看阎瑧终于出血了,刚放下刀想松一口气,伤口就愈合了。

    贺煜:“……”把我的用心还给我。

    阎瑧:“……”你听我狡辩。

    和他胸口那条长长的伤疤不一样,手指上只是普通的伤,阎王爷就算是普通的肉身这种伤也能很快恢复。

    然后他心狠手辣给自己来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漫出来,阎瑧按照贺煜刚才演示的样子把血抹了上去,成功在伤口愈合前画好了符咒。

    白皙的皮肤上血迹特别明显,贺煜直勾勾地看了好久,只觉得那样一定很疼。

    血液并没有收回体内,贺煜研究未知生物一样凑过去看了看,血液外围有一圈微微的黑光,依然显得违和,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阎瑧实在不知道这一手剩下来的血该怎么办,几滴甩在地上,剩下一部分已经干了,他没带餐巾纸,回教学楼里面清洗被人撞见就尴尬了。

    经过一系列考量,他把手伸给了贺煜:“要不……你舔一下?”他本意是觉得自己的血对于贺煜营养价值应该挺高的。

    贺煜哭笑不得,把阎瑧的血爪子推了回去,多少有点心疼:“自己舔。”

    阎瑧就听他的话了。

    伸出舌头的时候他就看见贺煜撑着引擎盖闷着笑。

    “笑什么呢?”阎瑧对自己下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