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退什么?”

    隰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时泽看着小太子,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干什么, 又止住了。

    他半是哀叹道:“臣可马上就要回北疆了,殿下就没什么想对臣说的吗?”

    隰华眉目冷凝, “靖安王早就该回去了,迟迟不走, 孤还以为是靖安王舍不得这京城的温香软玉呢。”

    赵时泽短促的笑了一声, “是有点舍不得。”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隰华一眼, “不过臣可和林大人不同,臣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是不会轻易就放手的。”

    隰华被赵时泽一盯, 只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略带警惕的回看过去, “静安王和孤说这些做什么?”

    赵时泽的目光在小太子白皙的脖颈和瘦弱的肩膀上流连了一下,瞳孔幽深的彷佛子时最深沉的夜幕。

    他心想,这样纤弱又娇贵的身体,就该被人养在深宫中, 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做什么大魏的太子呢?

    隰华不安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这种被当成货物一样随意打量的目光,让他觉得愤怒又耻辱。

    “你是觉得孤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简直是太嚣张放肆了!

    赵时泽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殿下说的这叫什么话,臣辛辛苦苦为大魏守着北疆,殿下不念臣的功劳也就罢了,怎么反过来还要治臣的罪吗?”

    他当然是有底气的。

    北疆的十万大军就是他的底气。

    边境战乱频发需要自己守卫,这就是他的底气。

    赵时泽一点也不怵。

    隰华读懂了这种无声的自信,自信自己不敢拿他怎么样。

    而大魏,也确实需要这位靖安王去守卫边境

    隰华觉得有些悲哀,偌大的一个王朝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靖安王的人。

    老皇帝这几十年年不问政事,沉迷享乐的后果也正在一一体现出来。

    现在的大魏,就像是一个外表华丽的宫殿,看着高大恢弘,其实内里早就已经被虫蛀满了空洞,轻易就能被一阵风雨吹倒。

    难怪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在老丞相和皇帝接连去世之后,整个大魏瞬间就分崩离析,陷入了战火之中。

    虽然系统给出的提示里面,在林梵清死后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具体描述,但是隰华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靖安王应该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几乎可以说注定会谋反。

    隰华顿时觉得憋屈无比,面对一个注定会谋反的逆贼,自己现在还不能对他做什么,甚至还要放虎归山,让他重新回到北疆那个大本营

    赵时泽敏锐的察觉到了隰华的情绪变化,却是愉悦的俯下身,“殿下舍不得臣回去?”

    隰华看着赵时泽的咽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自己面前,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然而理智却告诉隰华,他现在这个身体,就算是满值状态也肯定打不过在战场上拼杀过的赵时泽的。

    更何况,现在杀了赵时泽,除了让天下提前进入战乱外,没有一丝的好处。

    在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之后,隰华有些疲惫的垂下眉眼。

    既然杀不了他,隰华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的做这些表面功夫。

    早晚是要撕破脸的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赵时泽,“殿下生气了?没关系,殿下生气时候也好看。”

    他看着堪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太子,心里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北疆的男男女女都长得身材高大粗犷,民风剽悍到卖酒的寡妇都能提着刀,将敢调戏她的混混追出十八里街。

    像是小太子这样的,是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赵时泽眯了下眼,突然伸手想摸摸小太子的脸。

    一阵寒光闪过。

    赵时泽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舔了舔嘴唇,“小孩子玩刀可是很危险的。”

    锋利的刀刃紧贴着这位靖安王的皮肤,他却毫不在意。

    隰华被气笑了,手下用力,赵时泽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孤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赵时泽没想到隰华真的敢动手,但是表情仍是没怎么变化。

    他心知自己今天有点刺激到这位小太子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小太子这样拿刀架着,不冤。

    赵时泽现在还没打算真的就把小太子给得罪透顶,因此就算他现在就可以反手挟制住隰华,他也没动,只是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句,

    “好,臣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