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真的要让他们将这样一个佛缘修为都无可挑剔的弟子给降罪不成?

    慧净略有些忐忑的走到方丈的面前。

    他方才正准备去山下挑水,就被方丈给传唤了过来,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小和尚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他一个寺中的小辈弟子能有什么需要方丈亲自过问的?唯一能牵扯上点关系的,估计就是有关玄度师叔的事情了。

    “慧净。”

    檀山寺的这位方丈盘腿坐在蒲团上,苍老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的慈祥温和。

    慧净定了定心神,拜道:“弟子慧净,见过方丈。”

    “之前玄度的饭菜便是一直由你负责送去的是吗?”

    慧净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心想,果然是问玄度师叔的事情的。

    慧净老实道:“是。”

    “这些日子,你去那边的是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在问到这里的时候,方丈原本温和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慧净不由打了个哆嗦。

    “弟子,弟子”

    院中那棵桃花,曾经以为自己眼花看到的人影,还有说话声

    这些事情在慧净的脑海中闪过,在面对方丈逼问的时候,这小和尚几乎恨不得自己就这样昏过去算了。

    只觉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了感觉对不起玄度师叔,可是不说的话,又总不能对着方丈妄语。

    慧净埋着头,还是没扛住压力,小声将自己看到的一些都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方丈在听到之后会十分的震怒,但是出乎慧净预料的,方丈似乎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过度的反应或是表示。

    只是在最后问了一句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慧净连忙摇头。

    这些事情他简直恨不得烂在心里,怎么敢去告诉别人?

    而且就算他说了,只怕也没人会信。

    直到走出方丈的禅房,慧净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手脚更是有点止不住的发软。

    回去的路上,一个僧人看见慧净一人在路上乱晃,便问道:“慧净,你今日的水挑完了吗?”

    慧净这才像是终于想起还有事情没昨晚,赶紧放下杂乱的心思,“这就去了。”

    玄度在那边重新抄写佛经巩固封印的时候,隰华也帮不上忙,而且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在碰到佛经的时候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隰华便没有跟着进去,转而开始研究起了这塔身内壁上刻下的梵文符阵,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可能是见此时只有隰华一个人,一个妖怪偷偷摸摸的从壁龛中探出一个头,喊道:“喂!”

    隰华的手刚抬起来,那妖怪便赶紧又把头缩了回去,怂的不行。

    “别打别打!”

    左右也没事,隰华便走近了一些,这只妖怪没有直接显出那些千奇百怪的原身,而是仍是保持着人类的外形。

    见隰华走近,他的胆子似乎又大了一点,小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妖啊?”

    隰华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落在外人眼中到底像什么,便反问了回去:“你觉得我像妖吗?”

    这只妖怪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可能觉得隰华是在耍着他玩,想要发火,但是人在屋檐下,妖在佛塔里,都是不得不低头。

    憋了半天,哼哧哼哧道:“看起来是不太像,但是我觉得是。”

    隰华有点好奇,“为什么?”

    这只妖怪便道:“没有哪个修士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和一个妖怪聊天讲话,他们对妖向来都是欲除之而后快的。”

    “那也是因为你们此世造的杀孽太多,”隰华语气在此时仿佛透出一点超乎寻常的冷淡:“你们将人作为血食,人族便也要杀你,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看了眼对方,“说起来你如今只是被关在这塔中,却没有被斩杀,已经是运气好了。”

    这只妖怪张着嘴巴,一脸的疑惑震惊,“我说你到底站在哪边的啊!还你们你们的,你别以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隐藏妖气的法子就不是妖了!你还跟在玄度那个和尚身边!”

    这只妖怪有些不屑又不忿的在壁龛中晃来晃去,“这和尚之前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还真挺能唬人,我就说这世上但凡是个男人哪里有对美色不动心的”

    他在隰华的脸上又打量了几眼,“不过你也别得意,玄度这和尚是靠不住的,就算他如今垂涎你的美色但是非我族类,哼哼,你若不早做打算,只怕最后哭都哭不出来!”

    隰华有点想笑,“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妖怪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他嘻嘻哈哈地又将头伸出来,谄媚道:“您现在跟在玄度大师身边,能不能替我求个情,把我给放了吧。我之前也没造下什么血债,只不过是受到了黑风的牵连”

    这妖怪嘟囔着:“关了我这么多年,也实在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