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曲子的音调过于平缓,隰华撑着自己的头,竟是感觉有了些许的困意。

    也可能是醉意,总之就是头有些晕沉沉的,不像是之前那般清醒了。

    隰华皱着眉,扶着桌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去吹吹风。”

    栖寒便挥了挥手,声音中似乎也带了几分醉意,有些懒洋洋的。

    “去吧去吧。”

    隰华虽然此时觉得自己仍然是清醒的,但是动作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光是站起身之后,隰华就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朝外走。

    清荷池很大,他们来的这些仙人虽多,但是说起来仍然只是占据了不到一半的位置。

    隰华做的位置本就比较靠外面,因此只稍微走了没一会儿,周围的仙人们便少了起来。

    虽然还隐隐能听见歌舞的声音,却好像一下子就清净了很多。

    隰华扶着一旁的栏杆,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池中的芙蕖开着正好,被风这么一吹,隰华感觉自己有些发晕的头脑好像又清醒了一点。

    芙蕖自然不是真的芙蕖,只是仙界的灵气幻化而成,千万年都于此常开不败。

    隰华趴在栏杆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就这么探身身子,想要伸手折一支下来。

    离的稍微有点远,隰华自然是够不着的,于是略有些不满的撇了下嘴,转身便想要离开。

    只是这一转身,隰华却是差一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要是往常大概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但是此时隰华的动作反应都迟缓了很多。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这个人那身花纹繁复庄重的白色衣袍上,然后又皱着眉一点点朝上看去。

    喉结、下巴、嘴唇

    总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隰华这时候脑子有点晕,因此竟然问了这么一句:“你又转世了?”

    说着还很忧愁的叹了口气,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隰华迟迟没能等到对方回答。

    隰华便有些不高兴了,“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说着便朝后退了退,伸手扶着栏杆慢吞吞的便要离开。

    那人还是不言不语的站在那儿,只是看着隰华的神色好像稍微有些复杂。

    隰华扶着栏杆走了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他不是已经历劫结束了吗?哪还又有什么转世?”

    脑袋好像又开始晕了。

    隰华倚在栏杆上慢慢停了下来,又忍不住转身朝后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竟然也是跟了上来,但是也没有离的太近,而是始终离着差不多两三步的距离。

    此时见隰华停了下来,这人便也同样停下了脚步。

    周围似乎安静的有点过分。

    原本还能隐约听见一点旁边传来的歌乐之声的,但是此时却一点声响都听不见了。

    但是隰华此时已经顾不及这一点小小的异常。

    他现在扶着栏杆的手也有点使不上劲了,腿脚也有点飘飘忽忽的感觉。

    隰华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喝醉了,只是他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就那么一小壶酒,喝起来也不烈,怎么就喝醉了呢?

    但是醉了就是醉了。

    隰华现在只想趁着自己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赶紧回去。

    隰华抬手想捏个法术告诉栖寒一声,只是这手抬到一半又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隰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垂下去的手,不信邪的想要再抬起来。

    只是这手指动了动,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隰华迷迷糊糊的想着,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什么时候也吃过这样一次的亏。

    “你喝了多少酒?”

    一道冷冽又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隰华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这人是谁,而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耳边便又恢复了清净。

    隰华整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栏杆上,盯着那一池常开不败的芙蕖有些出神。

    没过一会儿,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之前也喝醉过一次。”

    隰华这次没说话,也没回头,却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谢明斐。

    他很少会放任自己喝醉。

    而之前那么多世,唯一一次喝醉大概就是那次在谢明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