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心中稍微有点过意不去,那天隰华和他说出去转转之后似乎就没回来。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模模糊糊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自己也差不多醉的不省人事了。

    不过说来奇怪,那天来参加宴会的那么多仙人,似乎喝醉的只有他们这两个。

    一想到隰华可能就这么醉倒在中天殿外这么长时间,栖寒就又想笑又心虚。

    隰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再次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栖寒赶紧捂了下嘴巴以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为了防止自己看笑话的心思太过明显,栖寒赶紧转移话题道:“我醒了之后特意去找了白眉他们,结果你猜是怎么着?”

    栖寒一脸神秘的表情,隰华就算是已经猜到这次多半是那两人搞的鬼,至于连累到了栖寒才真的是意外。

    但是隰华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怎么了?”

    栖寒晃着脑袋,“宴上的酒水本来都是统一的春水绿,但是不知道咋那么混进来一瓶三日醉,恰好就被你我给喝到了。”

    栖寒说到这里还得意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酒瓶,对着隰华笑道:“这不,我还从他们那里讹了——不是,他们为了表示歉意,还特意送了我几瓶。”

    说着又试探着问隰华:“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也是可以分你一瓶的”

    只是栖寒的语气和表情显然都不太真诚,一脸心疼的模样,隰华极为无语的看着对方:“你留着自己喝吧。”

    果然在隰华这句话后,栖寒立刻便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许多。

    一高兴就又伸出手想要去搂隰华的肩膀,但是又在最后的时候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般笑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

    栖寒来找隰华也就是这点事情,此刻目的达到,隰华看起来也正常的很,便有点不乐意在这里待着了,磨磨蹭蹭的问隰华是不是现在要回去。

    隰华再次无语的叹了口气,思索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和对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没闹掰的。

    只是最后,隰华还是挂上他那一贯标准的温和微笑,道:“你有事的话,便先去忙吧。”

    实际上栖寒能有什么事?

    中天境内的仙人都是咸鱼一条,就算栖寒稍微活泼爱动了些,也不过是拉着几个好友唠嗑、八卦、喝酒、打架咳咳,切磋。

    栖寒得了话后却是屁颠屁颠的就跑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去找你!”

    看着对方一骑绝尘的身影,隰华久久的沉默下来。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对方这么没心没肺,所以在仙界的人缘才这么好的吧?

    一旁万千芙蕖摇动,传来了阵阵幽香。

    隰华这才恍惚发觉自己竟然是又走到清荷池边上了。

    此时这里安静的很,没了仙人们觥筹交错,和歌乐靡靡,只剩下偶尔吹过荷叶的风响。

    仅仅相隔几日,此时再看这处的风景,心境却已经是不大相同了。

    隰华伸手握住了栏杆,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又很快扯平。

    “不是说了不许跟着我的吗?”

    一旁的空气中缓缓荡开水波一样的纹路,一个白衣青年抿着唇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冷凝,又带着一点隐藏的极深的委屈不满。

    重明很想说,要不是自己跟了过来,还发现不了原来那个栖寒竟然和你这么勾肩搭背,举止亲密。

    但是重明又觉得这话若是说了出来,未免显得自己实在小家子气,像是什么都要拈酸吃醋似的。

    因此重明将这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有些生硬道:“我也只是,出来转一转。”

    隰华懒懒的扫过对方一眼,总觉得原本十分高不可攀的帝君形象在这一天之中已经开始有些崩塌幻灭了。

    “那我就不打搅帝君了,您慢慢欣赏。”

    说着隰华转身便走。

    只是这次身后依旧有一个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重明低着嗓子,好声好气道:“不是说好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可以的吗?”

    要知道,每次隰华恭恭敬敬喊他帝君的时候,重明心中就是莫名一紧,总感觉哪里都不太对劲。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生疏,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情。

    就像是他们之间并没有这样许多的纠缠,而是和其他那些普通的仙人一样。

    重明很不喜欢。

    隰华顿了一会儿没说话,但是最终还是低低唤了一声,“重明。”

    这位中天帝君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

    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赶上隰华之后,咳了一声,放在身侧的手略动了动,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重明也是一愣。

    他之前还担忧隰华会不会总是缠着自己,毕竟他一个人清净惯了,陡然间多出一个来难免会不太适应,若是这个人还十分的黏人就更让人头疼了。

    只是现在看来,重明发觉自己完全想岔了。

    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对方黏不黏着自己了,而是他想要黏着对方,对方还不一定乐意

    这样的转换实在是有些太大,但是还又没办法和人说,因此重明只好默默的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