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溪敲了敲门。

    “会长?”

    青年的声音就像漆黑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光,男人坐在窗边,听到声音后,有些缓慢地将头抬了起来,转向那扇门。

    易感期的情绪极不稳定,时常会陷入低落、暴躁、易怒的死循环里打转,但他们不会完全失去理智,而是会死死地压制自己的情绪。

    可不是每个都能成功做到,而且尽管这样,他们此时依然充满了危险性和不确定性。

    没有人会主动靠近一个正在易感期的,尤其是他们的同类。

    但今天,他见到了这个例外。

    未免自己失控,席栾没有出声回应。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内心暴戾。

    而且,只要他不回应,青年应该就会离开。

    不过他不知道,卓溪早就通过信息素知道他在这里了。

    所以他怎么会走呢?

    没听到里头的回应,卓溪叹了口气,转身去找钥匙。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完全消失了。

    男人把脸转回来,合上眼。

    ——可没多久,那脚步声又出现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门锁转动的声音。

    席栾几乎以为那是幻觉。

    储藏室的窗户都被遮光布掩盖,里头很黑,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卓溪借着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透进来的光看清了男人的位置,他走了进来,把门重新关上。

    刚一进来,就闻到了充斥整个房间的信息素味道。

    他吸了口气:这也太好闻了吧。

    而且哪怕是这个时候,对方的信息素也还是带着优雅和克制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此刻,卓溪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在不断变化,却又好像没变。他既是晏珹,是符景……也是席栾。

    空气微微躁动。

    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卓溪缓步接近对方,一边回应:“……是。”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显低沉,过了几秒,他说:

    “……出去。”

    即使没太靠近,卓溪都能感受到对方此时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他似乎正在竭力压制自身,导致整个人都处于十分紧绷的状态,有意排斥其他人的接近。

    可卓溪没办法看着男人陷入这样的境地,光是想象一下对方现在脸上的表情都会有点心疼。

    这个世界对方的身份太折磨人了……还要承受这种生理上的主导,哪怕他自己并不情愿,却还是会因为意外蔓延的信息素而受影响。

    哪怕他是个也好啊。

    卓溪有些无奈地想。

    他其实并不担心被席栾伤害,他现在更担心的,只是对方身体和心理上所受的痛苦。

    他想要帮助对方。

    可他如今并不是,这让卓溪感觉到了点挫败感。这是源于生理构造上的不同,他没有办法去改变。

    但这并不会让他退缩。

    “……”感觉到青年非但没有离开,还更走近了些,席栾身体微顿,手掌紧握成拳。

    他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离开?

    顶着那股强势的气息,卓溪在对方身旁停下。透过微弱的光线,他辨认出对方正低着头,一手放在膝盖上,平日笔挺的脊背微微躬着,看上去十分压抑。

    “没事了。”他轻声对男人道,“……别担心,你不会伤害别人的。”

    他是一个如此强大,却极为克制的,因为潜意识里明白易感期的自己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所以下意识就把自己给关了起来,杜绝一切自身失控的可能性。

    但卓溪相信,对方哪怕是伤害他自己,都不会去伤害到别人。

    因为,这是他爱的人啊。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对方。

    空气中的信息素有些躁动,男人沉默着没有言语。

    突然,卓溪的手腕被抓住了。

    他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就被猛然起身的男人推到了墙上。

    左手被对方死死地攥在掌中,那力道极大,像一道禁锢的枷锁,令他分毫动弹不得。

    卓溪:……好吧,是他低估了,这状态下的席栾确实有点可怕。

    这要是个被他这么一抓,那手腕还不得废掉?

    席栾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右肩上,两人距离极近,有些不稳的呼吸扑打在卓溪的眼睫上。

    卓溪只要一抬头,鼻尖就仿佛能碰到对方的下巴。

    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这感觉……真刺激,他感叹。

    席栾沉声道:“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人的手缓缓从肩上移到了颈间,微微用力,致使青年仰起头。

    脖子落入别人手里,卓溪这会儿出现的反应照理说应该是害怕才对,但他此时心里想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