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咱们都住了二十多年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正说明这里很安全么!”众人说道。

    “你们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林子里的猎物减少了吗?”穆白突然开口。

    族人们:“……不太清楚。”

    穆白:“原本我也不清楚,但当去海边观察过之后,我突然明白了。”

    人群里,文亚挠挠头:“总不能……是那些猎物都提前感知到了危险,所以离开了?”

    穆白:“就是这样。”

    “所以……首领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问道。

    穆白将他们的脸一个个看过去。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什么??”族人们表现得很是不可置信,他们先是呆了呆,然后开始抗议:“……首领,这个决定是不是做的太草率了!”

    “对啊,再说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儿……”

    “必须提前撤离。”穆白继续道:“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撤离去哪儿呢!”有人叫嚣,“首领,您做这个决定,不是也等于让我们去送死嘛!”

    “没错,一旦离开咱们的家,不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穆白面色未变,“我会带你们,找到新的适合的住处。”

    尽管他这么说,可众人脑子里只要一想到要离开现在这个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去到未知的外面,就充满了不情愿。

    刚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怎么就又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这谁愿意呢?

    再说了,离开这里,他们这么好几十号人以后吃什么住什么?找到新的落脚点,又需要多久?

    人群变得不安分起来,他们各自表达着自己的意见,一时场面十分乱糟糟。

    他们的意见加起来就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同意。

    祭司跺了跺拐杖,没人理他,他只得叹气,转头看向穆白。

    男人静静看着人群的杂乱,没有出声。

    直到人们意识到穆白许久没有说话,他们终于陆续停下讨论,看向他们的首领。

    等他们安静下来,穆白只说了一句话。

    “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众人:“!”这是来真的?!

    他们上前拦住穆白,“首领,真不能这样!”

    众人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躁动,穆白沉默良久,道:

    “我想让你们明白,只要人都还活着,就有希望。如果命都没了,家……还要来干什么?”

    “可是……”

    “真不想走的,就留下来。”男人语气冰冷,“我不会拦着。”

    然后他就离开了。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迟来的危机感终于觉醒。

    真的……不得不这样做了吗?

    他们齐齐看向水黎和祭司,就见水黎朝他们点了点头,说:“我和师父已经决定跟随首领的意思。”

    “祭司大人……”族人们将目光转向老者,“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真的非得走这一步么?”

    老祭司用已然看不太清的双眼注视着他们,徐徐道:

    “我现在已经看不清什么未来了……但我知道,只有大家都活下来,才能有未来。”

    ***

    这一夜,大部分人都没有睡好。

    有的人睁着眼睛想了一整夜,也没动手收拾家当;有的人回去和家人一起商量过后,还是选择了开始收拾。

    出乎意料的,那些想了一整夜的人,第二天起来,还是收拾起了东西。

    人们收起自己的衣服和常用的生活用品、做好的咸鱼,还去把多比树上的果子都摘干净了。

    看着茁壮成长的多比树,苍可部落的族人们充满了感慨。

    谁会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会要离开这里。

    他们还没靠着渔网多享受上几天,就得踏上离开已经生活了几十年的部落的生活。

    在这个世界,外面充满了不确定性以及危险,如果不是到了紧要关头,他们是万万不会离开自己的家的。

    可继续留下去,也许要面对的就真的是整个部落的覆灭。

    兽人们都见过海,他们知道海水有多可怕,又有多广泛,永远都望不到头。

    这样可怕的存在,如果失控的话……他们是真的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

    他们——注定了别无选择。

    更何况,连祭司都是这么说的,那就表示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没错,他们比起首领,更相信祭司。因为他们觉得祭司是懂得最多的人,还会看星象,绝不会乱说话。

    既然祭司都决定跟随穆白了,那他们就只好跟着了。

    不过,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譬如古大。

    看着正在整理东西的妻子,他没好气地骂骂咧咧:“要是祭司那个老家伙判断错误,压根就不会有什么事的话……老子非得找他算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