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才……”她犹豫了下,问道:“假如……假如有一天,你的儿子告诉你,他喜欢的是男人……你会打断他的腿吗?”

    她神情充满了担忧,又含着些愧疚和不安。

    “……什么?”傅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道:“……小云,你也知道了?”

    苏绮云的表情,跟着一块儿凝固了。

    “……也?”

    夫妻二人站在教堂外的走道上,相对无言。

    “宏才……你是怎么知道的?”苏绮云定了定神,问道。

    傅爸:“就,傅淮那小子自己跟我说的啊……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我不是琢磨了这么好几天,琢磨过来了么。”

    苏绮云试探道:“所以?”

    “所以啊……我算是想通了。”傅宏才叹了口气,“你说会不会打断傅淮的腿?我一开始是有过这个想法,不过这几天又想了想,这么做有什么用呢?除了让他恨我。”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毕竟我的身份在这,不能在他面前接受得太轻易,总得给这小子一点压力才行。”傅爸说,“这样,他才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行为和选择而负责。”

    苏绮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随即她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这事主要责任应该在祁祁……”

    傅爸奇怪道:“祁祁?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绮云:“……”

    “傅淮那小子喜欢男人,怎么能怪到祁祁头上?”傅宏才有点想不通。

    就在这时,卓溪和傅淮从教堂中出来了。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傅爸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一下子就连了起来。

    回想起二人这些天来的相处模式,以及某些微妙的互动……

    他终于明白了。

    空气,也紧跟着凝滞了。

    傅爸:“……”

    “……宏才,你要去做什么?”苏绮云连忙拉住自己瞬间变得怒气冲冲的丈夫,“你刚才不是说,不会打断他的腿吗?”

    “……”傅爸气道:“别拉我——老子今天非得把傅淮这臭小子的腿打断不可!”

    ***

    酒店中。

    “所以我说,这事应该怪祁祁,不能叫小淮一个人负全部责任……”苏绮云无奈地安抚着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的丈夫,“总之,你不许动手。”

    傅爸手里拎着根皮带,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傅淮身上。

    “老子是让你照顾祁祁,不是让你把他给带歪的!”他怒斥道,皮带“啪”地一声,抽在了地面上。

    “您要打就打我吧。”青年垂着眼,往前走了两步,“都是我的错,不关傅淮的事。”

    见他凑上来,傅宏才连忙把皮带往身后藏了藏,怕伤着他,“祁祁,你到后面去,我现在是要跟傅淮说话。”

    傅宏才的眼角使劲抽动了一下。

    “您要是要打他的话,疼的人也是我。”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您忍心让我心疼吗?”

    傅宏才:“……”

    后面的傅淮:“……”

    这种时候,演技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苏绮云见状,也上前来打圆场。

    “宏才,其实我也想通了。”她把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叹了声:“他们俩在一起,总比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来的好吧?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况且白薇她比我们俩也都更看得开……”

    傅宏才眼睛一瞪:“什么?她也早就知道了?”

    “……嗯。”苏绮云有些不忍直视地避开了丈夫的目光。

    “……敢情,就我一个人现在才知道?”傅爸感觉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之感,原来妻子和前妻一个个的,都比他先发现这件事。

    想到这儿,不由更气了。还好他身体硬朗,没啥毛病,不然真得气出病来。

    他越过面前的青年,瞪向自己的儿子。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过来给我说清楚!”

    略微冷静下来后他想,他这儿子一向行事稳重,并不会做那些瞎闹着玩的事,他想知道傅淮自己的想法。

    “爸。”傅淮上前,握住身旁青年的手,缓缓道:“我会一辈子对祁祁好。”

    “……”傅宏才从瞪着他,又换成了瞪着二人相交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傅淮:“知道。”

    “……”

    “但我们想要的,只是来自家人的支持。”

    傅爸又想拎皮带了,但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他又停下了动作。

    苏绮云见状,试探地道:“宏才……你是不气了?”

    “气?”傅爸重重哼了一声,把脸撇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