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下次不敢了。”

    向考诤粗粗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照片里的人只有一个背影,但他很熟悉。

    那个人同时回复:看美女。

    他眉心锁起来。

    纪涵央还在擦着头发,文菲竹好大声地“我靠”了一声。

    “央央!”

    “你刚洗澡关窗户没?”

    纪涵央手一抖:“什么?”

    文菲竹手机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上是纪涵央露出肩膀的一个模糊背影,看样子是从某个视频里截的。

    不知怎么就被人发到了那个留学生群里,其实照片够不上香艳照的水准,顶多有点出水芙蓉那意思,而且很糊,不仔细看的话认不出她。

    但是纪涵央担心的是,这个群里向考诤也在,万一他看到了怎么办?

    两人睡的次数说多不算多,但说少也不算少了,她这香肩半露的背影,他肯定认得出。

    毕竟……他最喜欢前后这个姿势了……

    宿舍的浴室是自带的,她们这栋楼的浴室直接通着外面的过道,人来人往的,要是拿着个手机和人视频,不经意拍到也是有的,所以只要注意着锁好窗户也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纪涵央今天被廖喆发了十几份资料,要她翻译,催的时间很急,折磨得有点狠,所以人晕沉沉的就没注意。

    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概括她和向考诤现在的关系。

    情侣间该干的事情都干了,但是情侣间该有的事情,又不能说有。

    就好像……闪婚小夫妻似的……

    “咦?”文菲竹一顿,“照片被删了。”

    纪涵央凑过去又看。

    “才发了五分钟不到,可是也不对啊,超过两分钟了应该不能撤回才对……哦,是群主撤回?”文菲竹念叨着。

    “嘶,这群主还挺有人样的。”郑泽惠看着纪涵央松了口气,夸一句。

    “屁吧。”文菲竹否认,“之前有人发在天台顶上咳咳咳那啥的小情侣照片,也没见群主管过……”

    文菲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看向纪涵央,“央央……你家向考诤也在这群……”

    纪涵央抿了抿唇,转身开始换衣服。

    “央央你要出去啊?”

    纪涵央点点头:“嗯。”

    “得去哄人。”

    郑泽惠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你对照片的事情……”

    “一个背影,看不出是我,不熟的人认不出。”

    本来就是这样,让她紧张害怕的真的是那张照片吗?不是的,而是会看她笑话的那群人罢了,但只要没人笑话她,她的紧张自然消解了。

    但她不清楚向考诤的。

    文菲竹咽了口口水,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觉得:“央央,你真的……好冷静……”

    冷静得就像一个只懂权衡利弊来降低损失的机器。

    也许吧?

    纪涵央想。

    过去的那十几年里,喜欢向考诤这件事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感性。

    纪涵央快走到向考诤宿舍楼下时,才给他发了个消息。

    【纪涵央】:我在你宿舍楼下。

    她等了三分钟,等到了要哄的人。

    向考诤不说话,纪涵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有些事情,任你做再多的准备工作,见面的那刹,一切都是全新开始。

    你除了顺其自然,别无他法。

    他只是长臂一捞,把她捞进怀里,“寒假一起回去?”

    他的意思是:事情都帮你解决了,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情直说我怕你会委屈会尴尬,所以我换个话题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顺便试探一下你满不满意我的处理结果。

    但纪涵央想的是,你又帮我解决一件事,我又欠你一个人情,那你提的要求我当然要满足,因为感情中,两个人的付出应该要对等。

    她说:“好。”

    向考诤满意的笑了笑。

    他们在错误的平行时空曲解了自己的自以为是。

    于是连虚假繁荣的成因都一无所知。

    拍照片的人确实只是打着视频电话的时候恰巧路过,但发照片的人却别有用心、妄图视奸,所以向考诤找到了那个人。

    即使远隔重洋,他也依然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收到了一封由法学生亲笔书写、由法院依法签发的法院传票。

    从此人生变得再也不寻常。

    之后的事情向考诤没管了,代理律师只给了他一个对方受到了应得的处罚的结果。

    给纪涵央推着行李箱走在去机场的路上。

    北聆的冬天雪很大,路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

    这是和向考诤过的第一个冬,而下一个冬,纪涵央心里没底。

    她出糗。

    跟在他身后,踩着结冰的路面跌了好几跤,惹得向考诤又好笑又无奈,最后弯下腰来:“来吧,倒倒翁,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