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那个第一顺位,而不是重要又好像没那么重要的第二顺位。

    是的,她是他的第二顺位。

    不是第一顺位也不是第三第四顺位,而是那个很尴尬的第二顺位。

    重要吧,但比不过心里的第一,不重要吧,但又比第三第四靠前。

    那他心里的那个第一顺位是谁呢?

    是范苇珠吗?

    其实不是。

    纪涵央慢慢的也明白过来了。

    是他对范苇珠的那份愧疚。

    是的,不是范苇珠,而是愧疚。

    那份愧疚与向考诤骨子里的那份完美主义完全相悖,所以他当时选择堕落。

    可他终究是那个完美了快十几年的向考诤啊,他总归心里是有个倾向的。

    纪涵央不过是刚好出现在了他的摇摆期,所以他把她当做借口重拾完美主义。

    她觉得这就是这场爱情的真相。

    即使她无法解释他对她炽热的眼神,但又觉得,好像只有这么理解,才能解释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他看不见她,却在大学对她一见钟情。

    看啊,纪涵央,你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不在乎、要成熟,实际上心里就是介意得要死。

    介意为什么一见钟情那么晚,介意他心里的完美主义比你重要,更介意一个他把你当做浪子回头借口的可能性。

    可是这些卑鄙而不甘的小心思她不能诉诸于任何一个人。

    因为实在羞于启齿。

    文菲竹和前男友分了手。

    笑得很平静,说:“我这辈子不会信浪子回头,像个接盘侠似的没有尊严。”

    纪涵央那天什么都没说,她盯着书,任由这句话飘入耳朵里。

    然后搅乱心襟。

    她在终日的猜疑里不见天日、度日如年。

    于是终于明白没有建立信任关系的情侣,在异地恋中,第一个难关就是沉默期的猜忌。

    她走在路上,小心翼翼的走,这是她在北聆的第四个冬。

    仍旧走不稳结冰的路面。

    一个打滑,被人扶住腰,耳畔传来轻轻的“当心”。

    她压根没回过头,可仍旧热泪盈眶了。

    那人叹了口气,搂着她腰,把她往怀里送。

    她几乎是一下子哭的,埋他怀里哭。

    可纪涵央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糊涂的当局者。

    任凭她如何理智的分析,可见到他,还是会无措。

    她想到刚刚心里的那通理智分析,不知怎么就很心虚。

    “对不起向考诤。”

    他拍着她背哄,笑着:“就知道瞎认错。”

    手臂发力,把她横抱起来,纪涵央被吓到了,下意识去搂他脖子防止自己摔下来。

    “脸怎么那么红?”他问。

    “风大,吹的。”她回,然后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不让他看了。

    向考诤无奈的笑了。

    “我送你回宿舍。”他抱着她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为什么向考诤走这结冰的路面就能那么稳不摔呢?

    纪涵央心想。

    纪涵央摇摇头:“不回。”

    向考诤“嗯?”了一声。

    “向考诤。”

    “怎么?”

    “我们去酒店睡一觉。”

    “……我是这么随便的人?”

    纪涵央没话回他,就沉默。

    向考诤顿了顿,把她往怀里轻轻颠了一下。

    “难不成你以为我专门飞回来和你睡觉的?”

    “可我们只有这件事能做了。”纪涵央淡淡的回。

    这下轮到向考诤没话回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句玩笑,而是个事实。

    酒店。

    熟悉的那家。

    熟悉的那间。

    熟悉的那张床。

    冬日,她额上有细密的薄汗,乌发铺在白色的酒店套枕上。

    随着微微的喘气,朱唇呼出白热的气,即使是在室内,也依然容易凝出白雾。

    床垫咯吱的声音微响。

    她的指腹按着他肩胛骨的位置,感受到有细密的汗,同时因为按的过紧,指腹微微泛白。

    室内的空调没开,这是一家没有暖气的酒店。

    纪涵央问他不开空调是什么新的玩法吗?

    他说你猜猜呢?

    纪涵央不想猜,因为她刚刚是明知故问的。

    “因为冷了夹得紧是吗?”

    “央央,看来我力气没用到位。”

    纪涵央有一瞬间愣,随后反应过来了。

    哦,

    她又被他套路了。

    要是力气用到位了,她哪还有精力思考呢?

    她闭上眼,任由他托着她后脑勺和她接吻。

    她窝在他怀里,抱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跑了。”他叹了口气。

    纪涵央喉咙噎了噎:“我是不是耽误你……”

    “央央。”他打断她,手指缝隙里有她的发丝,她的发丝很细很软,“你了解我吗?”

    纪涵央愣了很久,然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