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他决定再走一步,就一步好了。

    如果再走不出去,就干脆躺平。

    方黎漫不经心的往前踏出了一步,谁知却一脚踏空,人猛地开始下坠,哗啦一声坠入一汪泉水,泉水是滚烫的,四周则是雪山皑皑,没有丝毫现代气息,宛如是另一个世界。

    空旷静谧,似世外桃源。

    虽然这个世界也是冷的,可这冰天雪地里,竟刚好有一眼温泉。

    热度慢慢沁入他的身体,让他麻-痹-的神经一点点活过来,僵硬的手指慢慢回复知觉,他索性换了个姿势,只留下脑袋在水面上,惬意的在冰天雪地中泡着温泉。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有些流连忘返不想离开。

    方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他开始觉得水温在变烫,似乎要沸腾起来……

    他睁开朦胧的眼睛,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方黎:“……”

    【方黎: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我睡姿不雅。】

    【系统:您没有要求。】其实是他也没有注意到,系统也不是24小时待机的啊……

    方黎面无表情的收回搁在谢怀腰上的手,又轻轻将自己的腿从谢怀的腿上拿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对方完美无瑕的侧颜,一手支撑坐了起来,飞快的拉开了距离。

    做完这一切,方黎才吁出一口气,幸好谢怀被迷晕了。

    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平静,谢怀也显得太没威胁感,让他放松了警惕,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平时睡觉很老实的。

    方黎难得有些过意不去,还有些不自在,分明身边人还睡着,却觉得空间局促令人不安,仿佛被一双眼睛盯住了般……他决定提前悄悄离开,只是倏的回头一看,发现几日过去,谢怀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消退,他沉思片刻。

    众所周知,自己‘夜夜和谢怀激-情对决’,若是没半点痕迹,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看来得补一补了。

    方黎伸手将谢怀的衣领拉下,露出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定定神俯身靠近过去,伸手就要去掐谢怀的脖子……但就在此时,沉睡的男人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黎落入对方深邃幽冷的黑眸,表情微微一变,手在距离对方脖颈只有一寸的位置,骤然停住。

    ===找茬(魔尊是护‘妻’狂魔...)===

    空气死一般寂静。

    虽然这事已不是第一次做了,但受害者昏迷的时候,和受害者清醒的时候,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

    毕竟——他不是个真的变-态。

    哦对了,谢怀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想掐死他吧?或者是……欲行不轨?

    方黎假装淡定的收回手,不着痕迹的侧眸看了一眼,果然,桌上香炉不知何时燃尽了……他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谢怀着实醒的不是时候。

    方黎沉吟两秒,淡淡道:“你被子滑了。”

    说完倏的转身大步离开。

    系统也没想到谢怀突然会醒,受到的惊吓不比方黎轻,这会儿缓过神来,看着宿主明显快了些的脚步……真难得,宿主原来也会紧张啊!

    ……………

    谢怀看着方黎离开的背影,眼眸微暗,若有所思。

    方黎夜夜燃香,不等自己昏睡,绝不肯靠近……显然对自己很是戒备,并非狂妄自大之人,但既然如此戒备自己,又为何不干脆彻底废了他,一劳永逸?而要选择如此麻烦,又隐患重重的方式。

    此为矛盾一。

    方黎实则对自己毫无兴趣,却偏要夜夜留下,假装对自己很在意,真的只是为了羞-辱正道仙门吗……想要羞-辱一个人的方式千千万,有的是更肮脏下作残忍的手段,又何必一定要和自己同处一室?如此大费周章,委实多此一举。

    此为矛盾二。

    谢怀留在这里是为了杀死这魔头,为灵仙界除害……可相处的这些时日,每多接近一分,每多了解一分,就会发现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这个人虽然和他共处一室,但寡言少语,从不打扰自己……

    这个人即便和他同睡一床,也谨守本分,从不逾越分毫……

    口中说着要让自己从了他,却连碰都不碰自己一下。

    彬彬有礼温柔随和。

    他就像是一泓温润沁人的清泉,干净的可以一眼便望见底,但有时候……又像是一团若有似无的迷雾,将一切都隐藏在未知深处,看不透摸不清。

    他做的所有事情看似都有目的,细想却又都没有任何目的。

    看似有必要,实则没必要。

    而他就这样夜夜睡在自己身边,有好几次,谢怀都有一种错觉,杀死这个人很容易。

    甚至不必等冲开封印,不必选择两败俱伤,他只需要在这个人的梦中,捏住他的脖颈就可以,如此苍白而脆弱的脖颈,很轻易的便可以捏碎……

    也许是因为太简单太容易了,反而像是显而易见的陷阱,令谢怀迟疑了。

    他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

    所以在不该睁开眼睛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而那个人,却并没有下意识流露出任何杀意,更没有顺势做出肮脏不轨之事……他只是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然后假装从容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