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赛恩取出刀将一整块尸肉连着植物装到了采集瓶中,可过了一会儿,待那尸体被消解干净后,植物也就跟着枯萎散成灰了。

    倒是顾一蔚和朝阳,两人趁着这机会,摘了一大把黑色果子。那果子离枝,却没有腐坏或消失。

    一具尸体上的血肉全部消解完的瞬间,就是绿植调零的时候,凋落后,植物根茎连同未来得及摘下的果子一起,变成绿灰消散。

    而余下的,只有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还有没有被腐蚀干净的衣物。

    “给你,尝尝。”顾一蔚将一颗黑不溜秋的黑色果子塞给白杆,道。

    “……”白杆。

    确定是让他尝尝?而不是让他先试毒?

    白杆捏着果子,想着这东西是从尸体上长出来的,就一阵干呕。

    顾一蔚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宽慰他:“放心,有机物分解过,不含尸毒有害物质,纯天然无污染。想想你吃的大米每一颗都淋过粪,这个应该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那要不你先吃个?”白杆道。

    “我还不饿。”顾一蔚拒绝。然后,目光落到赛恩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赛恩冷这一张脸,表情抗拒十足:“我也不饿。”

    “那行,咋们就这么僵着。”顾一蔚道:“最后谁先饿得受不了,谁先吃。”

    一旁朝阳倒是想先尝尝,结果被顾一蔚眼神给制止了。

    这玩意儿生长环境诡异,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毒,虽然朝阳体质特殊,但顾一蔚还是不敢让他轻易先尝试。

    于是,四人手中都抱着小黑果子,蹲在地上消磨时间。

    白杆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顾一蔚这三个不懂知恩图报的祖宗。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漆黑中,白杆点开光脑照明,看到顾一蔚抱着他的小情人闭目养神;赛恩盘腿坐成一尊冰雕,他肚子咕咕直叫,紧了紧裤腰带。

    他就不信了,他抗不过这两个壮汉,还能抗不过朝阳那柔弱少年。

    饿了?忍着。

    想他白杆大人,什么时候吃饱过,这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挨饿’本事,那可不是盖的。他就不信了,比什么他或许都能输,但是比‘挨饿’,还比不赢这几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谁都不想成为那第一个实验小白鼠。

    朝阳摸了摸顾一蔚的肚子,满脸心疼,有些闷闷问他:“饿不饿?”

    白杆顿时竖起耳朵,等待顾一蔚服软认输。赛恩也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

    顾一蔚咬牙:“我出发前就吃了二三天的饭量,放心,至少能管三天。”

    “……”

    我可去了吧,你吃饭还能提前把后面几天的份给吃了呀!

    在白骨堆中凑合着过了一晚后,第二天天彻底黑了。正如白杆所说,短暂的白天过后,就是漫长的黑夜。

    咕咕——

    白杆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起来。

    顾一蔚听罢,连忙给他加劲鼓励。“你看你瘦胳膊瘦腿,就一弱鸡。要死也肯定比我们先死。做个饱死鬼肯定比做个饿死鬼要强吧!”

    “这果子肯定没毒。我观这色泽,圆润有光,再闻这味道,馥郁浓香。吃起来肯定香甜可口。哎,你把它想象成卤猪蹄子、鱼香肉丝、清蒸排骨……”

    顾一蔚念着一大串菜品,白杆感觉自己要原地升天。恨不得拿起地上的骨头堵住他的嘴。倒是赛恩刮了他一眼,冷声道:“闭嘴。”

    顾一蔚果断闭嘴。

    咕咕——

    这回叫肚子的是顾一蔚。朝阳因为贴着他,所以听到这声音后,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顾一蔚,扯了扯他的袖子,在只有顾一蔚看到的角度,拿出一瓶营养剂。

    顾一蔚眼睛‘刷’一下亮了。

    朝阳跟他咬耳朵:“快喝。”

    自从经历了之前‘挨饿’的那几天航程后,朝阳就养成了随身携带营养剂的习惯,以便在突发意外时,顾一蔚不至于饿死。

    因为带的营养剂不多,更不知道他们要在这待多久,所以,朝阳一开始并没有拿出来。

    朝阳给他遮挡,顾一蔚打开营养液,仰头就灌,谁知刚喝了一半,另一边,赛恩刚好掀开眼睑,看到顾一蔚的动作,眼疾手快一伸手便成功‘虎口夺食’,将剩下的半瓶给灌到了肚子中。

    白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不公平……说好的要比‘挨饿’,可你们居然在偷喝营养液。

    顾一蔚瞪眼旁边赛恩,对这位冰霜少帅刷新了认识。原来,在生死关头,这厮不要脸的程度并不逊色自己。

    “何必呢?反正最后大家都得死,早死晚死又区别么?”白杆小声嘀咕道。赛恩赏了他个一记眼刀,吓得他连忙闭嘴。

    面对这不公,虚脱的白杆感觉自己终于熬不住了,于是一拍大腿,带着视死如归。

    “老子吃了,死有何惧?至少死后我不会尸解,不会污染环境。”

    顾一蔚点头,这觉悟还挺高。

    于是,三个向来吝啬给陌生人施舍一丁点眼神的男人,目光灼灼地都看向了白杆。

    白杆有一瞬间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