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道:“我可以把这十几家商铺连成一片吗?”

    快乐得要上天的小刘心情瞬间黯然无色。

    这...不可以呀tat

    租赁的商铺可以装修,但改造商铺结构是禁止的,更别说江晚还想把面积达1200平米的商铺连在一起。

    江晚庞大的拆迁计划泡汤,在店子前来回转悠。

    这十几家店铺围绕着中心一座直径约五米长的喷泉而建,喷泉周围布置了不少花花草草,外围还有供人休息的木制长椅。

    从高处俯视往下看,可以看到各店铺组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圆两边各有一个小缺口。

    凑近便发现,小缺口是由鹅卵石组成的小路。

    店铺面对喷泉的那一侧,皆用大块落地窗当做墙壁,一眼就能看到中间的喷泉景色。因为这儿的喷泉没有人工湖上的壮观,江晚并没有过多关注。

    现在看这个,江晚心里又有了个想法。

    把中间的小喷泉改造成乐队表演的舞台,喜欢看表演的顾客透过落地窗就能看到表演。而只想聊天的人也能在音乐氛围里跟朋友唠唠家常。

    鹅卵石组成的小路用玻璃做成一间小屋,在露天环境里跟朋友喝酒,月明星稀,氛围极佳。

    遇上下雨的时候,雨滴顺着玻璃窗往下滑,一颦一笑都很唯美。

    情景、氛围都有了。

    现在需要解决的是:

    怎么让人同意她拆了这座喷泉。

    作为象万城投资商之一的房氏集团,在这儿方面有点话语权。

    房甜甜二话没说给象万城领导打了个电话。

    原本以为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今天却处处碰钉子。

    “房小姐,不是我们不帮您,我们也有苦衷。”

    问是什么苦衷,一个个又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房甜甜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打到第八个人的时候,在她不胜其烦地追问下,那人终于透露了点消息。

    “房小姐,前两天您的事传到房总那了,房总..觉得你做法不够理智...房小姐,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也就是个卑微打工仔。”

    房甜甜想到这事就来气。

    前天她妈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回家就说她处理事情不理智,太情绪化。

    一会儿是撤了人家的视频,一会儿又大范围推广。

    这种情绪化领导以后怎么接管家族企业?

    房甜甜自知理亏,起初没接话,后来房母又说了一大堆责怪的话,她没忍住顶了两句嘴,母女俩便开始了段无休无止的冷战。

    “我才不会去。我说了,先道歉我就是猪猪猪猪猪。”房甜甜抱着小猪抱枕气鼓鼓地道。

    原本正在看房甜甜的江晚和钱谨,目光极有默契地往下挪。

    粉嫩嫩的小猪,也挺可爱的。

    房甜甜意识到什么,“哗啦”一下忙把抱枕丢到一边。

    “哎呀..我不回去。一句两句跟她说不清。每天见面都要说,以后家族企业还要由你来接受,你要巴拉巴拉一大堆话。”

    房甜甜倒苦水似地说。

    江晚安慰道:“没说让你回去。你这两天先平静平静,等气消了再说。”

    房甜甜双手捧脸,甜滋滋地笑着:“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住进你的员工宿舍?”

    房甜甜口中的员工宿舍是套两层楼的小别墅,离象万城不远。

    前几天,江晚担心如果没拿下比赛,没了店子又不知道怎么获得好感度迟早会狗带,于是就谎称租套“员工宿舍”给员工住。

    实际上那儿只有钱谨一个人。

    就算她狗带了,钱谨起码还能在那住个一两年。

    也算有个住处。

    江晚想了想:“只有钱谨一个人住在那,你要住的话要不住二楼的房间,他住一楼。”

    房甜甜别扭地扫了钱谨一眼。

    她现在对钱谨的态度很复杂。

    喜欢还是有的。

    但对方既然不喜欢她,她也想学着江晚的模样跟钱谨做个朋友。

    只不过现在...心态还没转变过来。

    江晚后知后觉地想起房甜甜跟钱谨两个人尴尬的关系,解围道:“既然是员工宿舍,那我也住进去。”

    以后看鬼片就不会再害怕了

    除此之外,晚上心血来潮想吃个什么,也有个伴!

    房甜甜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

    这种欢喜一直持续到搬进别墅后。

    为了庆祝三个人快乐合宿,房甜甜点了一大堆外卖烧烤,伴着啤酒咕噜咕噜的大吃大喝。

    钱谨欲言又止地看着房甜甜。

    一会喝酒一会吃冰,还不怕死地来几口占了辣椒的烧烤,她是铁做的?不怕拉肚子?

    应了钱谨的担忧,第二天房甜甜肠胃隐隐作痛。

    江晚边找象万城沟通喷泉拆除的事情,边陪着房甜甜打针输液。

    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往常习惯了vip病房的房甜甜,此刻只能坐在椅子上打针。

    房大小姐哪受过这种苦。委屈巴巴地靠在江晚肩上:“晚晚,打完针我要喝鸡汤,吃燕窝粥补补。”

    江晚打字的手没停,一边跟象万城的工作人员斗智斗勇,边道:“没钱。”

    房大小姐泪眼婆娑盯着她。

    半晌江晚也没回头看。

    “我不。我要喝汤,要进补。”

    江晚手顿了顿:“行吧。”

    房甜甜一喜,然后——

    “退一步降低要求。”

    “鸡汤换成蛋汤,燕窝改成银耳。”

    房甜甜:?

    “你这一步,能从大西洋跨到亚洲大陆吧?”

    江晚正经道:“还行。没有孙悟空的一个翻滚远。”

    房甜甜:...

    好气哦。

    两人调侃了一会儿,打完针走出门诊大佬,正要出去的时候,房甜甜遇到了熟人。

    “李特助来看表哥吗?他最近怎么样?”

    李临尘恭敬地点头,苦笑着说:“情况不好。”

    房甜甜动了动唇,到最后也没发出一个音。

    “我去看看。”良久后,她说。“这是我朋友江晚,她能跟我一起进吗?”

    李临尘眉眼里几不可察地露出几分惊喜。

    “当然可以。”

    房甜甜挽着江晚的手,小声问:“我表哥叫楚琢,大半个月前车祸进医院后再没醒过,我想去看看他,你去吗?不去的话你就先回去。”

    楚琢..

    江晚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听到这名字,熟悉中带着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在现实世界里,她的竹马邻居也叫楚濯。

    发音相同,姓氏一样,唯名不同。

    楚濯跟她从小便是邻居,一个爱静,一个喜动。

    小时候她玩得一身尘土跑回家,总要被姥姥呵斥教训很久,眼看就要被打,便一边跑一边嚷着“楚濯楚濯救救我”。

    每每楚濯以“教江晚写作业”为由,放下作业本,笑着把她从怒气冲天的江姥姥身边带走。

    江晚记得他拉着她跑时候的笑容。

    六月傍晚的晚霞,耳畔是吱吱作响的蝉鸣。楚濯一手拽着她的衣袖,一手还来不及放下的铅笔,笑着带她逃离身后的鸡飞狗跳。

    江晚没有见过楚濯发怒。

    记忆里,他永远都是带着笑容的温润哥哥。

    但这个笑容,在高三时永远暗淡下去,墓地的那张,笑容温柔,但却是暗淡无边的黑白色。

    “晚晚?”房甜甜又喊了她一遍。

    江晚回过神,愣了愣。

    “哦..哦,我们去吧,去。”

    李临尘走在前面带路,房甜甜并排和江晚走在后面。

    房甜甜谨慎地朝前看了一眼:“我表哥..挺奇怪的。”

    “从三个月前起,他就..怎么说呢,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我舅舅把湛风集团全权交给他管理,接受上千亿的集团公司都面无表情,接手办家宴那天,做事有种怪异的熟练感,好像我要干什么、说什么他都提前知道,他要做的就是麻木地回应所有人。”

    “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对生活的期待感。有时候我会偷偷的想,可能..可能永远躺着,才是他向往的幸福。”

    “所以我才想今天来看他一眼。万一这是最后一眼呢。”

    江晚神情复杂。

    那个世界里的楚濯,热心、善良,有很多爱好,为了做一位儿科医生,充实又快乐地活着。

    这个世界的楚琢,冷漠、无情,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淡漠活着。

    小说里描写的楚琢,好像不是这样啊?

    江晚努力回忆着小说剧情。

    她记得楚琢是个跟男主抢女主的大反派,后期女主靠咸鱼成了娱乐圈一线女明星后,特意开了一家影视公司,专门投资女主参演的电影、电视剧。

    唯一的爱好是喝酒、珍藏酒。

    按照小说中的描写,这个大反派对世间红尘还是有眷恋的。

    怎么现在像个要脱离尘世的大和尚。

    楚琢的病房很大。

    病床上趟着的人脸色惨白,极虚弱的模样。

    但依然配得上众人赞叹的“斯人若彩虹”五个字。

    轮廓分明,眉骨突出,薄唇紧抿,

    是造物主都觉得完美的气质与外貌。

    这张脸江晚看过很多遍。

    楚濯也长这样。

    不过他永远笑着,气质上没有楚琢这么刻薄、冷漠。

    病床上的这个人连睡着的时候,都感觉把自己冰封在与世隔绝的黑暗里。

    饶是这样,江晚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不由自主地想到楚濯。

    楚濯离世那天,她手术刚醒。

    只听医生说,他在icu里躺了三天,五分钟前无声无息地去世。

    没人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没人能跟他说话。

    这个温柔笑了一辈子的人,却在无人陪伴的凄凉中离世。

    江晚想跟他再说说话,却被医生以“术后要静养”为由限制在病床上。

    除了没见过楚濯最后一眼外,江晚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李临尘、房甜甜自顾自地跟楚琢说了几句后。

    临走时,纠结半晌的李临尘豁出去般地开口道:“江小姐,要不给我们楚总说几句祝福的话?”

    江晚懵了几秒。

    随后反应过来。

    江晚努力组织着语言。

    “希望你能早点醒来。”

    “至于醒来干嘛...噢,可以来我开的清吧喝酒聊天。你是病人似乎也不能喝酒,那就过来聊聊天吧。”

    “我开了一家清吧,很大。每晚都能从窗户那看到绚烂喷泉。你知道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大喜欢轰轰烈烈的生活,比较喜欢一群朋友围一团聊聊最近的沙雕事情。不过刀剑江湖的那种意气风发我倒是很喜欢,为此在高二结束后还在邻居的撺掇下去学了几个月中国功夫。挺难的,那段时间累死我了。”

    江晚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跟楚濯说,还是躺在病床上的楚琢。

    房甜甜疑惑地撞了撞她的手肘,江晚才意识到什么,挠挠头道:“我好像跑偏了。”

    “很希望你醒来能喝酒后,来我清吧喝两杯。我跟我邻居有过一个约定。等几年毕业工作后,他下了班就过来我的清吧坐坐。不过发生了点事,他没办法来了,希望你有机会能来喝几杯。”

    回去的路上,房甜甜一脸奇怪地看着江晚。

    “你哪里有邻居?另外你不都大四了吗,怎么还说要过几年毕业。”

    江晚呆了两秒。

    房甜甜咬着指甲,万分纠结。

    “难不成是我表哥气场太强大,你吓得开始胡言乱语?”

    “一定是这样。”房甜甜自我肯定道。

    “下次不带你去了。”

    离开医院的江晚从那阵伤感氛围中走了出来。

    她暗自想着:

    人呐,果然不能太矫情。

    回去的路上,房甜甜见江晚心情低沉,一路跟她说话,逗她开心。

    到清吧后,还孜孜不倦地说着。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喜欢钱谨的原因?”

    “其实我以前觉得表哥很优秀,简直就是白马..不对黑马王子,那时候我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跟表哥差不多的人当男朋友。”

    “但是像表哥那么优秀的人着实难找,我只好退一步找了个跟他差不多的人。”

    江晚抬头:“不要告诉我,这个人是钱谨。”

    “就是他。”

    江晚:...

    “你这一步,退得是不是太远了?”

    比银耳换燕窝的一步还远。

    钱谨:?

    房甜甜拿着楚琢的照片对着钱谨仔细观察,许久皱眉道:

    “你好像说的..有这么点道理?”

    钱谨:?????

    作者有话要说:钱谨:???为什么受伤的永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