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精神病院世界

    如果听到阿莱这一大长串“经典名言”的是楼羽笙的话, 大概早就已经“噗”地一下破功,被阿莱这番没节操的辩论逗笑了。可惜屈珅显然不能体会到阿莱的这份“幽默感”, 这不免让阿莱感到颇为可惜。

    事实上屈主任现在精神上已经被折磨的快虚脱了,别说什么体会幽默感了, 他连阿莱的话都像是无意义的噪音一样, 更别指望他能听进去做出什么情绪化的反应了。

    按理来说一个浸淫心理学多年的催眠大师就算偶尔失算中了圈套, 也不应该变得这么“凄惨”才对。

    但是在他被阿莱按住之后, 事情就变得极其超乎想象。

    阿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愉悦犯,他甚至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在屈珅说出任何内情之前先被玩死了。

    他只是在享受观赏别人痛苦的这个过程罢了。

    楼羽笙关心结果,一直在寻找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可是他不在乎那些,他只想把屈珅这个人渣从头到尾虐一遍。

    没想到就这样殊途同归, 岂不是很妙?

    屈珅已经没有力气为自己看走眼阿莱感到懊恼了。过去他印象中那个脸色阴沉的女人明明很没用,就算和她是犯罪合伙的关系, 屈珅其实打心底里从来都看不上宁莱,他早就知道这是就是个中二期还没过、叛逆又阴暗的千金大小姐。

    宁莱根本就是当大小姐当惯了,所以才会连自己的未来继母、或者任何出现在宁术身边的菟丝花都忍受不了。

    呵, 千金大小姐又怎样?

    屈珅暗自苦笑起来,他以前也和一个大小姐好过, 也曾相信那些童话里的美好寓言。结果呢?后来他心里最美好的那个她还不是转身就把自己甩了嫁了个有钱人?

    “女人都是势力的……”屈珅喃喃自语,逐渐陷入了回忆。

    他回想起来二十年前的那一天,自己走进屋子的时候也是出离愤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宁莱从沉思中被惊醒。

    他们俩每个月会有一次地下碰面,但是罕见地,这次宁莱好像一直在沉默不语地思考着什么, 直到屈珅先打破了沉默,她才顿了顿开口,说的却是一记平地惊雷:“珅哥,我不想干了。”

    屈珅第一反应以为宁莱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在开玩笑。直到他看到宁莱脸上那份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他才相信她这回是来真的。

    “你想拆伙?这不可能!”两人的交谈很快便不欢而散,屈珅刚从绑架里榨得不少好处,宁莱又是个寻找猎物、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犯罪天才,这样好糠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但是三天后,屈珅却改变了主意。

    曾经抛弃过他的那个千金大小姐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的地址,找上了门来。但是往日的那个白富美却变得憔悴不堪,差点让屈珅认不出来。

    她犹豫许久才告诉屈珅,她年幼的儿子现在得了重病,因为她没有看管好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现在她在婆家过得很糟糕。但是紧接着,她抬起楚楚可怜的眼睛,说出的另一个消息却让屈珅震惊不已:“其实……这孩子真正的父亲,不姓楼,而是姓屈……”

    原来当时白富美在嫁进楼家之前,早已珠胎暗结,但是因为日子并没有差多少、孩子又是个早产儿,所以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个她隐瞒了好几年的秘密。

    但是早产儿本来体质就很差,再加上她没有看管好让小孩遭遇了意外,现在病情不容乐观,全家上下还对她指指点点颇有意见。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的丈夫在婚前就有一个私生子,还比她自己的儿子大两岁。她曾经远远地看过那个私生子一次,不仅性格开朗更是他这个年龄段少见的聪慧,如果是以前她还能羡慕一下,但是在她的小孩重病之后,现在楼家内部上下已经出现了许多声音,催她丈夫把那个私生子作为继承人备选接回来“以防不测”……

    这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只要让他消失就好了……对,或者把他变成一个废人、一个傻子、一个被社会指指点点不配做楼家继承人的垃圾!阿珅,我知道你能帮我的,你可以的,对不对?”

    屈珅还记得她靠进自己怀里时的眼神,明明脸上是小鸟依人般的娇婉无助,但眼睛深处却闪着莫名的怨毒。

    他被那份温柔迷住了,沉默了许久,拨通了宁莱的电话号码。

    “喂,我改变主意了。你想要金盆洗手也可以,我不是不能答应你,但是我需要你做最后一件事……帮我绑一个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阿莱都知道的了。

    但是当时的宁莱没有料到在她不小心得知楼夫人和屈珅的关系的时候,竟然被屈珅下狠心暗算杀死了。

    或许宁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屈珅这个人;而现在的阿莱早已经看穿屈珅腐烂的内心,但是他毕竟不是那个还把屈珅当伙伴的宁莱,他根本不关心这个人是好是坏。

    他只想毁掉这个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了那么多,可是那个女人依然没有回到你身边,到头来,你还不是被利用了。呵呵……不是吗?”

    屈珅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没错,正如阿莱所说的,她根本就没有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意思,所表现出来的柔弱无助也不过是一层没有灵魂的假面罢了。她撒了谎,其实在她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怀了孕,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楼家血脉,而她的大儿子实际上已经重病无治,已经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两年。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楼羽笙这个私生子被接回来,就算她再生一个也无法力挽狂澜。

    除非……楼羽笙自己“出点问题”,失去作为继承人的资格,这样就算楼家再不愿意,也只能舍弃私生子,死心塌地等她肚子里的宝贝生出来。

    而她就像一只怀孕的母螳螂,将这个铤而走险的“骑士”义务交给了屈珅——正如自愿献身成为食物的愚蠢公螳螂一样。

    俗话不是说过吗?父爱如山,那就做点他应该做的事情吧!

    “她其实一直都这么势力,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只是我从没真正明白过来这一点……”

    屈珅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没有一块好肉的脸上混着污血流下的眼泪里包裹的不知是悔恨……还是永恒的痛苦……

    其实直到最后,阿莱也没有详细地说出宁莱为什么突然会想要和屈珅拆伙,但是在阿莱和宁术单独聊了许久之后,原本什么也不关心的宁术却一反常态,决定要亲自以宁莱父亲的身份指控屈珅的谋杀罪名。

    虽然不知道阿莱与宁术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宁莱当年决心金盆洗手的理由并不难猜。

    宁莱与屈珅摊牌前的一个月,正是老鹰宁术第一次因为中风而被送进医院的日子,而陷于当时的医疗条件,他的病情虽然得到了控制,却没能在最早期得到彻底根治,再加上后来的眼晶状体老化,也就是让他丧失一边视力的白内障,使得原本壮年的老鹰一下子变得老态龙钟。

    “也许在宁莱心中,从来都只有自己父亲是最重要的。她可以因为失去父亲的关注宠爱而走上犯罪的歧路,也能因为父亲的大病而一夜长大想要悔改。”楼羽笙想起老鹰看向自己时,那种错综复杂的眼神,心情也有些五味陈杂,“只是可惜,老鹰永远无法亲耳听到宁莱说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了,阿莱和他聊聊也是一种安慰吧……”

    “阿莱就算性格再像,毕竟不是真正的宁莱。”祁以南叹了口气,又问道,“屈主任已经被公安机关带走了,虽然不能说出阿莱的存在,但是靠老鹰那边的关系也足以让他判个终身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楼家后来怎么样了?”

    楼羽笙耸了耸肩:“这个我还真的没有关心过了,据我所知,在一年前就在商业危机的时候垮得差不多了,楼家的子弟也基本都是些扶不起来的主,不过我猜楼家要垮也是早晚的事情,在过去那些年里大概也没少被逆袭改行当心理医师的屈珅暗中往死里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