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灼烧一样的感觉刺激着那些细长的触手,让他痛苦地退缩。

    “怎么?不要回你的眼睛了吗?”楼羽笙的声音也有些喑哑的疲倦,但是听在奥克特的耳中,却和方才待宰的羔羊模样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巨变。

    “这不可能……他、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创造出你这个样子的……”奥克特最后两个字怎样也说不出口,显然出现在他意料之外的画面已经彻底让他心乱如麻。

    “那是你不够了解人类,不够了解血族,不够了解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不是吗?”

    在楼羽笙别有深意的话语中,奥克特突然感觉自己心口的血液竟然在逆向倒流,那熟悉的感觉不禁让他久违的感到了惧怕。

    但是越是恐惧却越是加速了奥克特胸口血液的倒流,很快的,那点血液就顺着还没撤离的眼周触手,快速注射进了楼羽笙的右眼里面!

    在奥克特感到自己快要被吸干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把最后一根触手猛地收了回来。

    “嗬……嗬……”奥克特喘着粗气,他看上去完好无损但是却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似的;而反观楼羽笙,他的眼睛被触手刺得血流如注,但是表情却像是时隔很久的吃饱喝足一般。

    楼羽笙抹了抹自己脸上早已止住的血,原本魅蓝色的右眼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片。而那猩红色的瞳仁里,像是活物一般的浓稠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动。

    他舒了一口气,抬手帮奥克特将披风兜帽盖上他越发苍白的脸:“真的是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亲爱的奥克特,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而此时因为下不来床而没有和楼羽笙一起出门的伊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如果他的脸色没有那么臭的话,可能还会好一些。

    “让整个猎鬼公会等你一个人,你早上去哪儿了?”

    楼羽笙一进门就被伊万迎面扔了一件东西,他这才发现伊万已经一身清爽,整装待发了。

    而伊万丢给自己的正是他原本一直带着的黄梨木手柄黑雨伞。

    他余光看了眼时间。

    呃,好吧……确实比约定的出发时间晚了……两分钟。

    “早上出门买了点东西,没注意时间。”楼羽笙摸摸鼻子,心想这人还真是拔d无情,态度真是太凶了。

    唉,还不是因为自己还穿着昨天和乔纳斯一起喝酒时穿的那套衣服,虽然味道消散了不少,但是在走近伊万的时候还是让他嗅到了少量未散尽的酒味。

    ……于是伊万现在又变成一脸嫌弃的样子。

    楼羽笙仿佛忘了自己早上温存一会儿,连晨炮都不打一个就失踪大半天的行为看起来才更像是拔d无情。

    不过按照伊万的性子,就算是打晨炮,大概他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清算昨晚上楼羽笙干的“好事”,谁上谁下还真说不清楚。

    伊万不知道他脑袋里那些污七八糟的玩意儿,皱着眉毛走近:“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楼羽笙摸了摸右眼上面覆盖着的棉布,扁了扁嘴:“有点充血,估计会让你觉得不好看,所以暂时拿棉布盖一下。”

    伊万怀疑地挑了挑眉:眼睛充血?他怎么记得他今天早上骚扰自己的时候都还是活蹦乱跳的,要说是别的地方充血了,他还更相信一些……

    这时候,从外面拿着一封加急信进来的约翰打断了伊万的思绪。

    “什么事?”

    “头儿,你还记得我们在接药剂师大人这个任务之前,曾经看到过的另一个高难度任务吗?大致内容是寻找传说魔王和精灵女王的私生子后裔。”

    “有印象,怎么了?”伊万不太在意地说道,心事显然不在这上面。

    约翰皱起眉,把收到的加急信递给伊万:“那个任务的发布者直接找上我们了,想要直接委托我们来接手这个任务……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对方说愿意出药剂师大人这次给出所有报酬的十倍赏金,作为定金。”

    楼羽笙:诶???

    伊万玩味地展开那封信,间或着看一眼楼羽笙,让他和其他猎鬼公会成员一样奇怪:为什么要拿药剂师给的报酬作为起价基准……现在的有钱老爷们自尊心都花在了这种地方吗?

    章城的夜晚,就这样送走了昨日酒醉后春风一度的人们。

    但是风欲静,而夜不能寐。

    午夜,早已干涸的深渊池底——

    奥克特已经不记得自己白天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了,他回来以后就陷入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之中。

    回荡在深渊里的风声,像是带来了他原本以为是小偷的那个男人嘴角的轻笑。

    嘲弄的,怜悯的,残忍的,掠夺的……

    缩在一角的奥克特想起那一瞬间的感觉,突然身体猛然的抖动了起来,他把自己探出来的口器触角死死捂着塞进嘴里。只露出黑白分白的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因为口器的不正常抽搐变得难以辨认,他也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在说些什么,反而极度惊恐地不断否认,“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他不可能还能活得下来的……”

    他捂着嘴,一瞬间脸上的皮肤突然在剧烈的疼痛中回闪一般突然转变成了紫罗兰色,然后下一刻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样奇异的现象不断地在奥克特脸上闪现着,伴随而来的,是一种血液几乎快要被吸干的恐怖钻疼感。

    那是奥克特已经几乎快要忘记的噩梦感觉!

    他把身体缩在披风斗篷里,跪伏在地上的身体忍受着,手指在地上抓出“吱呀”的刺耳响声,在空无一人的午夜听起来格外凄惨。

    在痛苦的痉挛之中,他的口器触角正逐渐发生着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那里慢慢变成了可以真正说话的嘴巴;而那双假眼睛也渐渐有了光影的感知,他终于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深渊在月光下的样子。

    原本的口器触角全都不见了踪影,那双泛着紫色的嘴唇颤抖着,轻声念出第一句话——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