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陈昭百分之百确定,姓谢的绝对和姜蕴不对付。

    眼看这两人就要打起来了,胡澈拉着陈昭,好声劝道:“都是一个寝室的,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陈昭一把甩开了胡澈的手,把课本往桌子一扔,爬回床上,不再说话。

    场面陷入尴尬,胡澈想解释解释,缓和缓和气氛,却听见谢燃说:“我先收拾东西,待会儿请大家吃饭。”谢燃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如初。

    这时,姜蕴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睁眼一看,接起电话,拎着外套出了寝室。

    姜蕴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坐上,报了个地址后,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景逐渐远去,姜蕴的思绪逐渐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一开始见到谢燃时的模样。

    1998年的夏天,北江市的太阳格外炽烈。知了栖息在榕树上,宣告着整个夏天都是属于它的。

    三岁的姜蕴第一次见到谢妈妈怀里抱着的孩子。那时候,小姜蕴乖乖站在姜母身边,粉□□白的小圆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谢妈妈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好奇。

    姜母在一如既往地和谢妈妈寒暄。姜家和谢家就住对门,两家又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一来一回,两家的女主人成了好姐妹。

    姜蕴的父亲姜国诚乘着下海的东风,通过倒卖日化用品赚了不少钱。当然这钱挣得也不容易,可以说姜家发家致富的本钱就是姜国诚一摩托一摩托驮出来的。

    姜国诚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在短短几年间,用那笔本钱迅速建立公司开设百货大楼。

    靠着这些连锁百货大楼,姜家在当时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这当中也有姜母林莉的功劳,姜母高中毕业,考大学的时候,因为家里太穷,供不起她继续念书,所以她独自背着行李来到北江市打工,遇到了当时倒卖日化用品的姜国诚。见到姜国诚的第一眼,林莉就知道这人以后定会腰缠万贯,姜国诚也对年轻貌美的林莉一见钟情。

    两人迅速展开恋爱,果然在两人恋爱结婚的第三年,姜国诚的事业有了起色。两人的孩子也在这时候出生了。

    在姜蕴一岁半的时候,姜家搬进了海湾别墅,和谢家成了邻居。

    比起暴发户式的姜家,谢家的根基要根深久远些。谢家从祖父一辈开始,就在香港经商,内地不太平的年代,谢家老祖带着儿子去了国外暂避。直到改革开放以后,谢家爷爷带着儿子回到国内,定居北江市。

    在大儿子娶妻后,谢家爷爷正式把家里的生意交到大儿子谢峰,也就是谢燃父亲的手中。

    谢峰曾留学于德国,就读于排名前十的法兰克福大学金融系,并且在就读期间取得良好成绩。至于谢燃的母亲梅喻是谢峰留学其间的校友,两人在一次校友聚会上相识,后相知相爱,结婚。

    梅家不像谢家那样豪门,但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梅喻待人温和,对爱人体贴入微,对家人关怀备至。谢梅二人在结婚后,依旧琴瑟和鸣。

    谢老爷子对这儿媳妇很是满意,对长孙谢燃更是宠爱有佳。谢燃刚出生,谢老爷子就大手一挥给他成立了个人基金。

    不光是谢老爷子,谢家的小叔叔对这个侄子也甚是喜欢。谢燃刚出生,谢家小叔叔就扬言百日宴他承包了,他要让所有兄弟都来看看他的侄儿有多好。

    “梅梅呀,你是真的好福气呀。”姜母的话多少含了几分奉承、几分羡慕,“老公又能干,儿子又可爱。我听老姜说你老公他们公司快上市了吧?”

    谢妈妈声音柔柔的说:“嗐,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市,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倒觉得还是姜姐福气好,小姜蕴这么可爱,又聪明。听说姜大哥的公司今年业绩是去年的两倍呢。”

    这样的夸赞,姜母十分受用。

    “阿蕴,这是弟弟。”谢妈妈注意到满眼好奇地小姜蕴,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给小姜蕴看看弟弟。

    此时的小谢燃,正在睡觉,肉肉的脸,胖胖的小手,活像个肉团子。

    小姜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边摸边笑着说:“是弟弟。”

    “弟弟叫什么名字?”小姜蕴指了指自己,“阿蕴叫姜蕴。弟弟叫什么?”

    谢妈妈语速平缓,耐心地和小姜蕴解释:“弟弟叫小燃,谢燃。”

    “小燃?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姜母的教育方式不同,遇到事情的时候,小姜蕴比同龄的孩子思考得更多一些。

    谢妈妈对小姜蕴的反应有些震惊,这么小的孩子,思考问题竟然已经这么深入了,“小燃就是小太阳的意思。”

    “小太阳。阿蕴喜欢小太阳,阿蕴以后要保护小太阳。”小姜蕴抬手想要去抱住谢燃,却被姜母厉声制止了。

    “姜蕴,你干什么?”姜母的声音中透露着不悦。

    小姜蕴默默地收回手,眼底一片失落,也一声不吭。

    谢妈妈轻声安慰小姜蕴,“阿蕴还小,现在还抱不动弟弟,等阿蕴再长大些,就能抱弟弟了。”

    “真的吗?阿蕴再长大些就能抱弟弟了吗?”小姜蕴一脸期待的看着谢妈妈,迫切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谢妈妈点点头,肯定的回答他:“阿蕴长大些就能抱弟弟。”

    姜母看了眼手表,对小姜蕴说:“两点半了,姜蕴我们该去上钢琴课了。”

    小姜蕴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谢妈妈,然后点点头,乖巧地朝谢妈妈摆摆手,说:“那我们去上钢琴课吧,谢阿姨再见。”

    谢妈妈说:“阿蕴,再见。”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小谢燃就哭叫起来,谢妈妈连连轻拍着小谢燃的背,哄他。

    但小谢燃似乎不领妈妈的情,他反而哭叫得更大声。

    小姜蕴放开姜母的手,小跑到谢妈妈面前,仰头说:“小燃不哭,阿蕴哥哥在。”

    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谢燃貌似听懂了小姜蕴的话,没有再哭叫。

    小姜蕴拽了拽谢妈妈的裤脚,想让谢妈妈再给他看看弟弟。谢妈妈很快懂了小姜蕴的意思,她轻轻弯下腰,让小姜蕴看弟弟。

    小姜蕴如愿看到醒着的弟弟,他永远记得小燃弟弟在冲他笑,弟弟的眼睛好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亮。

    姜蕴四岁那年的生日尤为特别,生日宴会算不上有多隆重。姜母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他的生日宴会,姜父借着姜蕴生日宴的由头请来了不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谢家自然也在其中。

    生日当天,晚上八点,在姜国诚一通激情演讲之后,姜蕴穿着姜母特地为他准备的名贵小礼服登场,并弹奏了曲舒伯特的小夜曲。舒缓悠扬的钢琴声,与冬日里寂静的寒夜相映衬,随着北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演奏完毕,台下掌声哗然。现场不少和姜氏集团有着深度合作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到姜家夫妇面前拍马屁。姜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日庆祝方式,尽管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