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彰皱眉:“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萧程道:“我还觉得你阴魂不散呢。”

    这时候,伏逑凑上前,低声问道:“老大,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萧程果断道:“谁会认识这种人。”

    “你在说什么?”贺彰脸上露出一丝羞恼。

    萧程不欲与他「叙旧」,手中的小银花飞射而出,贺彰冷哼一声,等那些花瓣飞到身前,伸袖一甩,灰棕色的袖子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全数将花瓣卷入其中,花瓣上的真力被卸去,花瓣重新变得柔软,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贺彰冷哼:“雕虫小技。”

    双方领头人一言不合又打起来,贺彰骇然发现,只是两年多没见面,萧程的修为已经超出他太多,他并没有兵器,可在真力加持下,万物皆可是兵器,耳侧刮过的风,他身上原本柔软的衣襟,又或者是随手捡来的树枝,都带着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而且萧程此人出手极为狠辣粗暴,他一点也不像是裴翎教出来的徒弟,出手间一点花架式都没有,招招取人性命。

    就是连遮掩都没有,明晃晃告诉你,我要杀你。

    贺彰对过几招后,就被他的凶狠劲给压住了,两人修为不一定谁高谁低,可萧程出手太果断,以至于他招招都落在下风,只有抵挡的份儿,没有还手的份。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今天的计划注定失败,这月光峡谷真是棘手,从他们入驻幽冥鬼蜮开始,就在不断想办法征服这里,可住在这里的几个稀奇古怪的人总能想出办法抵御他们。

    他自觉今日已经带了足够多的人手过来,可没想到,这竟然多出个萧程。

    这萧程不是裴翎的弟子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贺彰想不明白,但没有胜算,也便没必要纠缠,他与萧程对掌后迅速分开,朝身边待命不动的人一挥手:“走。”

    他们要撤了。

    见他们要撤,隐藏在暗处的裴翎一拉罗齐寒,道:“跟上。”

    他跟在贺彰的人身后,正要鱼目混珠,跟他们一起回贺彰的大本营。

    而这时,萧程一跃跳到月光谷的石碑上,居高临下看着浓雾中耸动的人影,他抱臂朝着贺彰冷冷一笑:“下次来,记得带足人手。”

    贺彰战败,又被辱,脸色极为好看,捏着拳不回头,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萧程难得勾唇,压抑了近半个月的心情终于放晴,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浓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眼中。

    那人包裹得很严实,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地方被他看出破绽,可看到他的瞬间,萧程就想到了天悲山里那身材收场高挑的「女子」余非衣,他的人就先于他的意识窜了出去!

    “你是谁,站住!”

    萧程急速掠到对方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转过头来!”

    裴翎:“……”

    他哪里想到,这里这么多人,萧程偏偏精准地看中了他,他有些恼怒,反手去打萧程的手腕,萧程似乎已经预料到,快速撤手,却又不肯放弃,换了另外一只手来抓他。

    黑色的斗篷被萧程扯下,露出熟悉的脸。

    往日白皙的肤色此时微微泛红,眼底带着恼怒。

    贺彰的人撤得极快,这一耽误,就赶不上了,罗齐寒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无措地看着萧程。

    上次见面,他与萧程还是一样的身份,都是门派的新弟子,去天悲山历练。

    可这次见面,眼看他与裴翎交手,他不仅插不上手,甚至还不敢出声。

    很快,伏逑他们也凑了过来,嚷嚷着:“老大,这人谁啊?”

    “要我们帮忙吗?”

    萧程却道:“你们不要出手。”

    不要出手的意思不是自己也能应对自如?裴翎怒极反笑,「刷」的一声,霜月出鞘,这柄有灵性的长剑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愤怒,剑锋上寒芒毕露。可那寒芒一碰触到萧程,霜月又有点犹豫了,它上次已经捅了小程子一剑,还要打吗?

    察觉到霜月的犹豫,裴翎心中更怒,硬是以真力驱动,朝着萧程挥砍过去。

    这下下去,萧程的手都要被砍没,他急忙放手,人往后一撤。

    裴翎不与他恋战,见他放手,就要招呼罗齐寒离开,可不想一转头,罗齐寒已经完美混入伏逑一群人中,伏逑倒是没有对罗齐寒出手,可他被围得死死的,挤也挤不出来。

    裴翎:“……”

    罗齐寒都快哭了,他真不是故意的!是这群长相稀奇古怪的人故意为之,偏偏他们修为很高,步伐精妙,他挤不出去就算了,还显得他很笨!!

    裴翎稍一犹豫,萧程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切道:“师尊,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裴翎一僵,冷声呵斥道:“放手。”

    萧程想了想,放了手,可不等裴翎转身,他另外一只手又抓住了裴翎另外一只手。

    裴翎:“……”

    “师尊!你恼也罢,恨我也罢,但这件事,你一定得知道。”萧程不知道那本书在凡间流传多广,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看过那本书,但书中所写的一些内容,确实是与现世某些事情吻合。

    这些天,萧程想了许多,若排除他上一世入主为先以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想法,只看这辈子发生的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写书的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认识裴翎,抱着对裴翎不可说的想法,写下了那本书。

    张一衍可能只是一个看书的人,他看了那本书,意识到写书的人能够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而按照书中所写,在裴翎修补天阶那一日在山下等着,他不敢上去,不是因为他迈不过天阶上的浓雾,他是怕裴翎万一没有失败,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怕被裴翎发现他的意图,撕破脸之后连师兄弟都做不成。

    唯有萧程这个傻子,真的上了山。

    裴翎却不知道萧程想明白什么,他恨恨转头:“你又要说你那故事来忽悠我?”

    萧程急道:“我没有骗你!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只要你愿意随我去看,师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