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小孩当然不用,谁让阿蝉天生双性。

    他怕别人问他原因,低着头不说话,默默抠着指甲。没注意到甜品已经转到眼前,身旁有人顺手帮他拿了一碗杨枝甘露。

    那位夫人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继续:“说说你和我们小凛的爱情故事呗。”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小凛真是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才告诉我们结婚了,太和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见外了。”

    话虽这么说,可字里行间都是灰姑娘怎么攀附上白马王子的讥诮。

    就凭脸吗,皇权富贵身边可从不缺美人。

    阿蝉愣了愣,局促起来,正犹豫着开口,只听身旁韩凛冷静的声音:

    “他高中毕业就怀了,怕影响不好,就一直没说。”

    宴会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韩父脸色最为不虞,韩母直接抱起咿咿呀呀的小孙子出门去了。

    少顷,才有人似笑非笑地打破僵局。

    “阿蝉,想不到你看起来乖乖的,安安静静的,私底下也这么有魅力啊。”

    是在说他有手段,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心。

    阿蝉没听出来,甚至无法思考,刚刚苦苦练习的微笑全忘了,他只知道一桌人都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把他烫得把裙边攥出一层热汗。

    “是我要的。”

    “啊?”

    “他和孩子都是我要的。”韩凛沉着脸,指尖漫不经心绕着杯口,抬眼,直直看了过去,“苏阿姨,别把那些怀心思往他身上扯。”

    “韩凛。”

    韩父盯着空气,掷地有声地喊了一句。

    韩凛停下手指的动作,无畏无惧地看过去,“爸。”

    气氛胶着着,暗流涌动。

    阿蝉只觉得呼吸也困难,他悄悄扯了扯韩凛的衬衣边缘,没反应,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住韩凛餐桌下冰冷的手。

    终于,有人轻咳一声,把火力转向他:

    “阿蝉,那你们还挺不容易的。小凛大学四年不都在英国吗,那你呢,你在国内还是陪着他?”

    闻言,韩凛眼里带着火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下来。

    这是他最不愿意触碰的记忆之一,但哪怕此刻,他也在想着如何编造故事,好让阿蝉下得来台。

    “那四年……我在国内,我们,我们没在一起……”

    在一起有很多种解释,不在一起也有很多种解释。

    阿蝉咽了口唾沫,抬头,继续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下去:“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我和韩凛高中就在一起了,从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很喜欢他。”

    “包括那四年,”阿蝉眼睛红了红,抑制着哽咽,抓紧韩凛的手,像是要给予他温度,也像是给自己力量,“我一直都喜欢他。”

    当众倾吐完,像是抽空了全部的力气,阿蝉转过头,心潮澎湃,难以平息热切地注视着韩凛。

    他看到韩凛的喉结在动,过了会儿,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的眼里毫无波澜。

    “嗯。”

    他低低地肯定了一声,随后在餐桌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第3章

    新人羞赧,宾客起哄,唯有坐在主座的韩父眉关紧锁。

    家丑不可外扬,他原本并不想把这件事大摆筵席广而告之。最后还是办了家宴,一是他确实想见小孙子,二是韩母坚持事已至此,要给家族董事一个交代。

    渐渐的,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已经从震怒,抵触,到了淡漠。

    韩父知道阿蝉和小孙子存在的那天,是毕业回国不久的韩家,主动打来说要回家一趟。

    韩家家庭关系不亲,除了每月的例行聚餐,韩凛很少回市郊的别墅。

    他本就对韩凛高中毕业前夕义无反顾出国,毕业了又毫无理由地急着回国,没有继续攻读商科硕士不满。但想着,回来也正好接手集团的新产业,顺便催他和几个商场上老友的女儿认识认识,为集团锦上添花。

    所以,听韩凛通知一样简明扼要地讲完原委,他用足了十成力,狠狠甩了亲儿子一个耳光。

    韩凛用手背蹭了下血,舌头顶了腮帮,面无表亲地补充:

    “以后他就是我的配偶。儿子三岁了,亲生的。亲子鉴定是特意做给您看的,和照片夹在一起。”

    说完,留下双手颤抖的父亲,和桌子上一袋文件,离开了。

    片刻,韩父撑着书桌,缓缓拿起桌上的照片。

    哪还需要鉴定,简直就是q版的年幼的韩凛,带着满脸机灵可爱的神韵。

    韩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窗边。

    他从二楼书房看到,自己的儿子挺阔高大,出了门不顾母亲的挽留径直走向车边。

    那个男人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漂亮得像朵雨后摇曳的脆弱的花。完全想象不出能生孩子,甚至还生过一个孩子,并且一个人带到这么大。他不知在车外等了多久,一见韩凛就急切地跑过去,关心他脸上伤势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