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温灼今天没回公司,但在车上他还是拿出笔记本处理了一些工作。

    但陆家兄弟今天似乎就不打算让他清静。

    陆潜才刚刚消停,陆才又在群里蹦哒了。

    矿里有个家:我现在去y大,@温灼要我帮忙买束花送咱们蕴青吗?

    温灼:不需要,买了也不给你报销。

    矿里有个家:区区一束花,蕴青要是喜欢,我能给他送一车。

    穷得剩钱:哇哦~你要撬墙角?

    世界濒危美男子:你们好龌龊哦~蕴青是正经孩子,你别教坏他。

    矿里有个家:今天蕴青拍毕业照啊,我去给他撑撑场。

    世界濒危美男子:哇!也帮我买一束送他!

    矿里有个家:你在想桃子。

    世界濒危美男子:我给你报销,我可不像有的人,连束花的钱都不舍得出,而且还是在蕴青拍毕业照的时候。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让我家蕴青体体面面的!

    群里一群大男人顿时轰轰烈烈地挑起了花。

    温灼皱着眉关了手机,目光转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这一看,他的目光就被路边花里胡哨的花店门头吸引住了。

    “停下车,我去买点东西。”温灼低声朝司机说道。

    他下了车,进了花店,看着几乎摆满了整个店铺的各种花朵,停在了原地。

    最后在店长的建议下,他捧了一束向日葵到了收银台。

    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束白玫瑰,淡色的花瓣安静淡雅,没有玫瑰的热烈和娇艳,而是温和的、清新的。

    回到车上时,他手中又多了一朵白玫瑰。

    他将它安静地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y大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车,现在车辆不方便开进去。

    在保安的建议下,车开到了东门,那里离拍毕业照的广场最近。

    温灼捧着花一下车,就引来了众多目光。

    身姿修长、衣着得体的男士,手里拿着一束花,这画面简直让人浮想联翩,尤其这位还浑身散发着“我很高贵,别靠近”的气息。

    “卧槽!”一个高大的身影奔向温灼,稍稍破坏了他高贵的气息。

    “你怎么也过来了?”陆才手里抓着一束花里胡哨的气球,撞了撞他的肩膀。

    温灼的目光移到他头顶上漂浮着的几颗大气球。透明的气球里,有的装了一只小熊,有的装了些星星,反正每个都不一样,一共有四个。这让陆才看起来像个在路边卖气球的小商贩。

    “花呢?”温灼问道。

    “你没看群吗?我们最后决定买气球啊,花放几天就枯了,那多没意思。”

    陆才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前走,抽空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花束。

    “向日葵啊,还没有瓜子的,可惜了。要是有瓜子,蕴青还能剥下来炒一炒当小吃。”

    “花能自然降解,你的气球就不行了,不环保,还不能上地铁,碍地方,还丑。”温灼拿着花瞥了一眼他的气球,“而且还便宜,幼稚。”

    两人一路互相贬低对方的礼物来到了广场附近的小亭子上。

    这时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林蕴青正用手臂垫着额头,趴在桌子上。陆潜则在一旁玩着手机。

    “他怎了?”温灼拧着眉,压低声音问道。

    陆潜耸了耸肩:“累了吧,他这小身板,正常,大热天拍毕业照是苦差事。听说今天早上拍集体照时,倒了差不多十个,一个个被从人群中抬出来。”

    林蕴青其实没有睡着,不过他是真的累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开口说话。但他好像听到了温灼的声音。

    应该不是,温灼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跟什么人醉生梦死,昨晚都没回家。

    “林蕴青,起来,我们去医院。”

    但是这个声音真的很像。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对上了沉静的双眸,温灼正板着脸,还是昨天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没有生病。”他抬起头来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睛,脑子清醒了一点,“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是不是要帮你叫救护车。”温灼拿出了手里的花束,塞给他。

    林蕴青愣愣地抱着花束,鼻尖充溢着清新的花香。向日葵颜色明亮,周围间着淡色的小白菊和跳舞兰等,很好看。

    “毕业快乐。”温灼别别扭扭地转过了头,没看他。

    “谢谢。”林蕴青的眉眼弯了起来,有些苍白的嘴唇往上扬。

    “毕业快乐!”陆才也凑了过来,拿着气球一个一个往他手里塞,并念叨着,“这个是我送你的。”

    “这个是钱文昂送的。”

    “这个是赵焉送的。”

    “舒清的。”

    林蕴青双手捧着花愣愣地看着他,急忙空出一只手去拿气球。

    他握住了第一根气球线,当陆才继续把其余三根塞过来时,他怕手里已经握住的气球飞走,一下子没能空出手来。

    “消停一下吧。”温灼伸手把另外三个气球拿了过来,瞥了陆才一眼。

    “你抢我的气球干嘛?”陆才白了他一眼。

    “你的气球?”温灼冷笑一声,“这是林蕴青的气球。”

    “我们给蕴青送的气球。”

    “所以是林蕴青的了。”

    看着两人幼稚地斗着嘴的林蕴青笑了一声。

    温灼听到他的笑声,转头去看他,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吃饭了吗?”

    不就一晚上没看着他,就成这副样子了,看来他不在家对林蕴青影响很大。

    林蕴青抱着花摇了摇头:“待会儿回家吃。”

    “出去吃啊,回家吃干嘛?拍毕业照的日子啊。”陆才兴冲冲地说着。

    “附近有什么餐厅?”温灼转头看向陆潜。

    “我看看啊。”

    小亭子不大,温灼和陆才的到来,使得空间显得逼仄了许多。

    “去医院看看吗?”温灼坐到林蕴青旁边。

    “不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他垂眸看着怀里金灿灿的向日葵,晃了晃脚,“你昨晚没有回来。”

    “有点事。”温灼轻咳了一声,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态度,有些心虚。

    林蕴青昨天肯定很伤心,虽然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但林蕴青在行为上始终没有越界。不过感情是很难控制的,不应该对他过多苛责。

    “我本来想跟你请假的。”林蕴青拍了拍气球。

    温灼:???

    “请什么?请假去哪里?”温灼那点情绪顿时被憋了回去。

    “后天就五一了,我要回家的啊。”林蕴青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什么反应,他本来就有打算趁着长假回老家看看,毕竟这个世界的林蕴青已经十年没回过老家了。

    “哦,你回呗。”反正林蕴青家也在夏城,就一趟地铁的事情。

    “那我买明天下午的高铁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票。”请假申请通过的林蕴青把花放到一边,拿出了手机,打开购票app,明天还没正式放假,应该能买到的吧。

    “你买高铁票干嘛?”温灼伸手抓手他的手腕,阻止他接下来的行为,“你家不是在夏城吗?”

    “啊,我回老家啊。”林蕴青茫然地抬起了头。

    “不能回!”温灼站了起来,皱起眉头,脑海中关于五一长假、公交坠桥的场景开始浮现,他有点头疼。

    “为什么啊?”林蕴青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为什么啊?”陆家兄弟也转过头看他,“你可别是让人加班吧?做个人吧,温总。”

    温灼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他又坐了下来,板着脸:“这几天有事,你过两天再回。”

    “也行。”林蕴青收起手机,点了点头,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不过温灼这几天怎么这么不对劲?他瞄了他一眼。

    “我要去洗衣店拿我的学士服了。”林蕴青看了看时间,说道。

    “对哦,你的学士服不在,太可惜了。”陆才看了林蕴青一眼,才发现他此刻身上没穿着学士服,“没跟你拍到照。”

    温灼也打量了他一眼,林蕴青此刻穿着白色衬衫,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纤薄的腰身,看着十分清爽,他倒觉得比裹着那身破袍子好多了。

    “现在又不是不能拍。”陆潜走过去,把林蕴青拉了起来。

    “我我我,蕴青跟我拍。”陆才也凑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林蕴青夹在了中间,看向对面的温灼:“温总,帮忙拍几张呗。”

    瞬间沦落为摄影师的温灼看着这画面怎么看都不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到你了。”陆潜走到温灼的位置,把他替了下来。

    镜头里的林蕴青抱着花,笑容灿烂,和温灼并排站着。温灼则替他拿着几颗气球,花里胡哨的气球飘在两人周围,让画面变得色彩斑斓。

    “让司机过来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呗。”陆潜建议道。

    最后在司机的帮助下,三人将林蕴青簇拥在中间的画面定格在手机屏幕里。

    拍完照后,林蕴青去洗衣店拿了衣服放回宿舍。

    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林蕴青走着走着越过温灼,凑到了陆潜身边,低声说道:“可以把冯教授的联系方式推我一下吗?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她。”

    冯教授,陆家兄弟的母亲,温灼的阿姨,最重要的是,她是法学院的教授。

    “你们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大热天要取暖吗?”温灼皱着眉看着两人到一块儿说悄悄话,心里不爽,陆潜这个坑蒙拐骗的家伙肯定跟林蕴青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