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插着两支箭,他好像不会痛一样,从肩膀受伤到胸口都没有一点伤痛的神态,就连手上中箭也无动于衷的要继续杀他。

    手掌没了,手腕处还血流不止,他连忙返回去,在草地上找到了那支断手,还握着匕首。

    那只手四指握着匕首,拇指从把手后按住食指,上面血迹斑斑,任柯抱着沐轩扑通的跪倒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指头伸直将匕首从中拿出。

    扑通的大火下,火光冲天,他看到枯老的手掌中有一颗淡淡的黑痣。

    “你在祁山学了什么?握刀都不会?”

    “看到这是什么了吗?抓钱痣!我这手是只能抓钱不能杀人。”

    七九不会握刀,他的拇指总会置于把手后,轻易就能将武器打下,右手上的痣刚好长在了生命线中心。

    怎么会那么巧?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相像的人,一样的习惯,一样的眼神,一样的笨拙,一样的……奇怪。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啊!

    任柯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他拼命寻找的人被他杀了。

    又一次的!

    “小疯子,我会回来的,下次你再杀我,我就没机会了,我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麻烦你让让我。”

    他的神明扯着他的衣领这样跟他说的,只是那时他满心悲痛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原来……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啊!”

    最后一次机会,原来是这个意思。

    瑾行看他突然紧抱着那具尸体低吼,整个人崩溃的埋在尸体的脖颈间,不可置信的喊,“七九!”

    几百米外的火舌伺机靠近,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上,此时跪在一具尸体面前,痛哭流涕,崩溃怒吼,狂风而起,他任由青丝乱舞,衣带翩飞。

    他从未见过主上这样,他眼中的主上无欲无情,他的眼中只有剑只有杀气,唯独对柳絮温和,这般狼狈不堪的主上从未见过。

    任柯身上本有重伤,如今悲伤过度,强行用内里压下去的伤压不住了,气血翻涌,气息紊乱,猛地喷出心血,倒地不起。

    他神色迷糊,看着近在咫尺的沐轩。

    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两次,两次都是我杀了他。

    沐轩?是他的名字吗?那个故事,是他编的吗?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毫不清楚。

    真是个骗子,之前说会一直陪着我,却先走了,说要回来为什么要骗我!

    我又杀了你,你让我怎么……

    ————

    “不能透露,瑾行,主上这样按不住的,先把祁山稳定下来。”

    任柯气息奄奄的躺在血泊里,隐约听着冷玥有些慌乱的声音。

    瑾行点头,看向小白,“祁山的大夫呢?”

    小白:“都死了。”

    瑾行:“去其他地方找,快点!”

    小白生气,“现在祁山乱成这样,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他们要是知道主上伤重不起,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祁山三步一杀手,五步一探子,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主上若多想一些,就不会将局面弄成如今这副进退两难的境地,现下他重伤不起倒将一切都撇下,殊不知有多人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冷玥按住愤怒的瑾行,郑重其事的说:“你来吧。”

    瑾行是会一点药理,不过只是皮毛,主上经脉爆裂,血液泛黑,想必身上还有毒,他如何救得了。

    门口守着的阿言进来,看了一眼快断气的任柯,沉声道:“我去吧。”

    小白突然的抽出匕首指着他,警告:“你不能走!”

    如今阿言是他们之中武力能比拟任柯的人,他若离开无疑是将已经到手的祁山再次拱手让人。

    阿言冷冷的看着小白,无动于衷。

    那边瑾行已经跪在床边诊脉完了,面色铁青,果然如他所料,中了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毒。

    “不用去了,主上的病无人能治。”

    小白:“你什么意思?”

    瑾行眉头紧皱,“主上身中剧毒,毒无解身上的伤便无法愈合,谁也救不了。”

    冷玥惊了,看着任柯身边泛黑的血,“什么毒,怎么回事?”

    “毒性已经深入骨髓,时间太久我不知道是什么毒,无从下手。”

    院外好像有脚步声,阿言立即出门,外面聚集了乌压压的一批人,皆带着黑色面具,不知道是哪个的手笔,一言不发的就冲了过来。

    阿言将他们逼退,血液洒在地上成了一条线,他就把这血线当成了界限,绝不允许他们往前一步。

    外面声音巨响,小白目光沉沉,突然的靠近任柯,冷玥警惕的拦住他,冷冷的看着他。

    小白怒喝:“来不及了!”

    瑾行也反应过来,他是想将主上交出去,勃然大怒,“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