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不是说神仙可以吗?”

    任柯神色落寞,“对,只有神仙可以。”

    “主上不是也试过求神了吗?”瑾行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似魔一般的人,竟然会信神佛。

    任柯分明是笑着的,眼中却全是泪。是啊,他求了,可是真如七九所说是最后一次,他再见不到了。一切不过是他的肖想,他想念七九了,竟把一个陌生人当成了他。

    可是,就算只是像一点点,都让他觉得这世间没有那么无趣,他没有那么想死。

    任柯凝神调息,突然的抓起桌上的梳子,推开瑾行再次出门。

    这次直接撞上了人,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沐轩只是想偷听一耳朵,这耳朵还没放上去就被撞见了着实尴尬,以前还有个柳絮帮忙打掩护,现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啊,我……我……我手帕丢了,我看看是不是掉这了。”

    当这个蹩脚的理由说出,他自己都脸红,任柯垂眸看他,“手帕?”

    沐轩硬着头皮解释,“我相好的送我的。”

    任柯微微一笑,沐轩头皮发麻,感觉没糊弄过去,他是不是死定了?

    任柯抬手将他拉起,递给他一把梳子,问,“会梳头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就跟上一秒拿枪顶着你,下一秒问你“吃糖不”,就是这种感觉,沐轩愣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的接过梳子,感觉他要是说不会,那么就相当于回答“不吃糖”多不给人家面子,于是枪很有可能再次顶来。

    所以,他从心而说,“会的不能再会了。”

    任柯将他拉进屋,自己坐下,把脑袋给他。

    瑾行对于自家主上这一出也是没回过神,等回神了才发现客栈小厮已经在小心翼翼的给主上梳头了,而主上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如果不是他嘴角半天下不来,他都不敢相信,主上这是在高兴!

    刚才那一遭,沐轩确定这孙子是真没认出自己来,于是梳头也尽可能小心着。

    任柯感觉到他很小心,微微蹙眉,转过身去看他,“你怕我?”

    怕不怕呢,讲实话面对任柯,沐轩是不怕的,要是还怕那不白费那么久同床共枕的情意了,可就这种情况,他要是实话实说,总觉得有点奇怪,不符合逻辑。

    于是他口不对心的说,“公子一看就好人,小人怎么会怕。”

    任柯反问,“你觉得我是好人?”

    沐轩十分真诚的说:“当然。”

    闻言,任柯自嘲的一笑,缓缓转过去,继续让他梳头。七九不会对他撒谎的。

    瑾行在一旁将事先准备好的玉冠递过去,沐轩接过用簪子固定住。

    大佬将青丝全部收整好,露出了纤细的脖子,显得精神了不少。

    沐轩梳完头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主要是觉得大佬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好像是在试探自己一样。

    而试探的问题又十分奇怪。

    [感觉像试探你是不是探子。]667突然补一句,沐轩不得不承认,有点这种感觉。

    任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处还有几根没梳上去的头发,他无奈的将多出来的头发扯掉。

    瑾行问,“主上,有什么问题吗?”

    他问的是刚才的小厮,主上绝不可能突然对一个小厮这么上心。

    任柯换上华服,没了穿黑衣时的凛冽之气,此刻青白色的衣服将他身上的贵气和儒雅之气衬托出,着实像大富人家的公子。

    他理了理袖子,不作回答。

    就让他骗骗自己,明知道是假的,也贪恋某一瞬间的相像,某一瞬间的平静。

    “主上,走吗?”

    瑾行的话让他清醒过来,他将思绪暂搁,先做眼下的事。

    这次的人,直接杀了便是便宜了,需要折腾一番才有意义。

    换装后的任柯和瑾行一道先去了古玩店,他先不急着进去,在门口等着。

    瑾行一进去就指随意的指了几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摆件,一边掏银子一边说:“都给我包起来。”

    钱还没掏出来,就听到一个咋呼的声音,“哪来的黄毛小子,没看到老子先要的吗?”

    扭头看,正是最近声名大噪的朱骁,他连忙赔笑,“原来是朱老板,真是失敬失敬,这是我家公子要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朱骁胡子拉渣,粗眉上挑,十分不屑的说:“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跟老子抢,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没有让的。”

    瑾行故作为难的表情,“这可是我家公子要送去县府的,烦请朱老板抬爱。”

    朱骁:“巧了,老子也是要送去县府的。”

    瑾行与朱老板一人一句的争论,都争的面红耳赤的。掌柜的实在是看下去了,又怕这买卖砸了,掂量了一下两人的分量后插话,“朱老板,您就让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