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舞足蹈的解释,生怕沐轩给误会了什么,整张脸都在用力。

    沐轩将红包塞到他手里,“说的什么话,这是给你女儿的,又不是给你的,你转交就行。”

    说完就忙走,还加快了脚步怕他追上来,幸好人追了几步,估摸着是怕摊没人看不敢跑远,就叹了几声,无奈的又回去了。

    络腮胡的女儿他和任柯都见过,是个温柔的人,对老人小孩十分和蔼,还会偷偷给他们多切一点。

    因为沐轩夸过人家,任柯还生闷气,害他好一顿哄。怕任柯生气他红包都是偷偷准备的,刚刚看他睡着了,就趁此机会送了。

    这年头,心地善良的人太少了,他希望小姑娘能一直善良着。

    雪停了有好一会了,这会子街上的人略多了些,他顺带买了些龙须酥回去,以免任柯追问时有借口。

    快到巷口时,就见前面有人偏倒,幸好是扶着了旁边的石台,才没直接栽倒在雪地。

    脊背佝偻,头发斑白,已经看不出黑来了,想必是个年迈的老人。

    沐轩忙上前去扶他,听着老人的咳嗽声,关切的问,“老人家,你怎么样?”

    人一回头他愣住了。

    老人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松弛的皮肤上布满了斑点,眼睛已经染上了风霜,却依旧坚定着。

    比起初见时更老了些,已然是油尽灯枯之像了。

    “咳咳。”

    老人刚张嘴又低头咳嗽了几声,沐轩回过神来,抬手轻拍他的背,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像护着什么易碎的玉一般。

    最近久闭的东方府大门开了,门前的雪也扫了,沐轩心里早有准备,可这乍地遇见,他还是有些应对不急,有些慌了神。

    眼前的老人就是东方府的当家人,陵国最年老的将军,北境的守护神——东方伍若。

    沐轩看老将军就穿了件冬衣,在这刺骨的雪地里不知待了多久,浑身冰凉。

    他连忙扯下大氅给老人披上,给他顺气。

    东方伍若咳了一会舒服了些,心肺还是有些难受,抬头看他满眼关切,就指了指旁边的茶馆。

    沐轩十分有眼色,立即就扶着他去了茶馆里,贴心的要了壶最好的茶,点了些软烂的茶点。

    热茶一上,沐轩就忙给他倒茶,把糕点都往他那推去。

    热茶暖胃,嗓子也舒服了许多,东方伍若看了一眼身上的大氅,再看对面的年轻人,身子单薄,把大氅给自己之后都偷偷咳嗽了几声。

    看他看着自己,沐轩询问,“老人家您好些了吗?”

    东方伍若放下茶杯,惯性的咳了一声,笑道,“好多了,多谢公子。”

    闻言,沐轩略微松了口气,幸好他刚才遇到了,不然老人家在冰天冻地的雪地里,怕是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本就年老,在染上风寒的话,怕是东方府的门又要关了。

    东方伍若:“公子叫什么,来自哪?”

    沐轩:“我叫沐轩,淮安来的。”

    “淮安是个好地方。”东方伍若感慨一声,正要说什么,茶馆门口就匆匆而来一个姑娘,“祖父!”

    叫声立刻就吸引了茶馆中的所有人,女子身姿高挑,竖起高高的马尾,长相十分英气,穿着窄袖紧身衣袍,几步就跨进了茶馆,朝里面的一桌走去。

    这便是东方素素了,东方伍若的孙女,自小学武,与闺阁女子不同。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有些激动的到了东方伍若的身边,“祖父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一顿好找!”

    虽然是责怪的话,可语气里满是担忧。

    东方伍若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她旁边还有人,东方素素这才抬眼,看到沐轩后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沐轩也礼貌的颔首示意。

    东方伍若只字未提自己在街上的事情,沐轩也不好多说,说了几句后就告辞了。

    临走前,东方伍若想起自己身上的大氅,要折回来还衣服,就看到沐轩走进了巷子里,抬眼看了看茶馆。

    东方素素扶着他,和他一道望去,除了刚才的茶馆没看出什么别的,疑惑的问,“祖父怎么了?”

    东方伍若摇了摇头。

    一老一小慢慢悠悠的回府去了。

    沐轩一进院子就看到任柯和阿言在打架,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切磋。

    天气寒冷,他们习武之人的发热方式就是打架。

    之前阿言还执着于和沐轩打,任柯不许就将他揍趴下,他闷闷不乐又无可奈何。

    院剑划过雪地,一道长线生出,长剑碰出火花,任柯抬眼看到了院门口的人,正蹑手蹑脚的要进屋。

    他脚抵着地,剑划过阿言的剑,而后将左手的剑换到了右手,往上一挡,微微退却,剑换到左手横劈,阿言抵挡不住往后退却,恰好退出了适才画的线外。